星城,在這一日終於迎來了它最為狂熱的節日—【星光大典】。
這一日,整座城市不再有晝夜之分。
數以萬計的高能禮炮齊鳴,絢爛的煙花與原本的星辰之光交織,將天空渲染得如夢似幻。
「星宮萬歲!殿主萬歲!」
大街小巷,擠滿了身穿盛裝的星民。
他們手持鮮花與彩帶,臉上洋溢著近乎癲狂的喜悅與崇拜,朝著城市中央那座宏偉的星光鬥獸場涌去。
在一個擁擠的街角,一個衣著體面的老人,正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家孫子的後腦勺。
「看什麼看!把頭抬起來!」
老人指著遠處那座直插雲霄的星宮,聲色俱厲地教訓道,「爺爺平時怎麼教你的?做人要懂得感恩!如果沒有偉大的星隕殿主和月姬副殿主,我們怎麼可能過上這麼富足的生活?」
「可是爺爺……」
小孫子有些委屈地指著路邊幾個衣衫襤褸、正被衛兵像拖死狗一樣拖走的塵民,「他們看起來好可憐……」
「閉嘴!」
老人嚇得臉色煞白,一把捂住孫子的嘴,「那些是野蠻人!是尚未開化的低等生物!」
「他們就不該出現在星城!現在被帶走,讓他們去挖礦,也算是給了他們新的生活!」
「不過,你可千萬不要學他們,不懂得感恩,遲早會遭天譴的!」
在星城,感恩是必修課,服從是生存法則。
至於那些隱藏在繁華之下的累累白骨,早已被星光掩蓋,無人問津。
……
星光鬥獸場。
這是一座足以容納百萬人的巨型建築。
巨大的環形看台按照等級森嚴劃分。
最下方是普通的星民,往上是星衛、低等貴族,而視野最好、裝修最奢華的頂層包廂,則是屬於那群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天星貴族。
「轟!」
隨著一聲沉悶的號角聲響起,五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緩緩降落在鬥獸場中央的高台之上。
正是星宮的五大長老!
大長老星淵上前一步,神色無比威嚴。
「吉時已到!」
「恭迎星隕殿主!月姬副殿主!」
「轟!!!」
話音落下,全場百萬觀眾瞬間沸騰!
他們齊刷刷地站起身,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浪,聲震雲霄!
「殿主!殿主!殿主!」
在萬眾矚目之中,兩道流光從星宮深處飛射而來,化作一男一女,懸浮在鬥獸場的最上空。
星隕身穿紫袍,邪魅狂狷。
月姬白紗遮面,聖潔如雪。
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那傳說中的【十二級·星河境】!
雖然只是初入,且氣息略顯虛浮,但在修羅星域,這已經是無可爭議的神明!
「這就是星河級強者嗎?太恐怖了!」
「那是自然!兩位殿主神功蓋世,一統修羅星域指日可待!」
看著下方如痴如醉的民眾,星隕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緩緩落座於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王座之上。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對這兩人頂禮膜拜。
在鬥獸場一側的外賓貴賓席上,坐著幾個氣質不凡、衣著華貴的青年男女。
他們來自自由聯邦的其他星系,是受邀來觀禮的貴客。
此刻,看著這狂熱的一幕,他們的臉上卻是不屑與厭惡。
「真是噁心。」
坐在最中間的一個紅髮女子,冷冷地說道。
她名叫南宮紅葉,乃是聯盟頂級世家南宮家族的嫡女,一身修為也達到了十級星宿境。
身材高挑,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
而她最看不得這種場面。
「這星宮好歹也傳承數千年了,怎麼還喜歡搞這種原始野蠻的種族鬥爭戲碼?」
南宮紅葉皺著眉頭,眼中滿是鄙夷,「靠這種手段來凝聚人心,簡直是下作。」
隨著兩位殿主落座,大長老大手一揮。
「血祭開始!第一場—困獸之鬥!」
「咔嚓!」
鬥獸場中央,兩個巨大的精鋼牢籠緩緩升起。
左邊的籠子裡,是一頭餓了三天三夜,雙眼冒著綠光的九級星空獸【裂地熊】。
而右邊的籠子裡,則關押著數十名手無寸鐵、瑟瑟發抖的人類奴隸!
有男有女,甚至還有老人和孩子!
「吼!」
牢籠打開的瞬間,裂地熊發出一聲咆哮,如同虎入羊群般衝進了人群!
「啊!!」
「救命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全場,鮮血飛濺,殘肢斷臂橫飛。
「殺!殺!殺!」
「咬死他們!精彩!」
看台上的觀眾非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一個個興奮得面紅耳赤,揮舞著拳頭,仿佛在欣賞一場最美妙的舞蹈。
「簡直就是一群瘋子。」
外賓席上,坐在南宮紅葉身旁的一個藍發青年,臉色十分陰沉。
寧寒。
雖然也姓寧,但並非那個高高在上的聯盟主脈,而是寧家一個早已沒落的旁系分支。
「這星宮的兩位殿主,聽說為了突破十二級,不惜動用禁術,這幾年把整個星球弄得烏煙瘴氣。」
寧寒冷聲說道,「也就這星城表面上看著光鮮亮麗,出了城,外面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無數人被他們抓來當成修煉資源,隨意宰殺獻祭。」
「哼,多行不義必自斃。」
南宮紅葉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星宮這樣做,遲早要完!」
「十二級星河境又如何?在這個宇宙中,他們又不是最強者。」
「別忘了,聯盟的監察使就要到了。」
「若是讓他們看到這一幕。」
「監察使?」
旁邊一個胖胖的青年苦笑道,「紅葉姐,你太天真了。」
「星宮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早就打點好了一切。」
「那些所謂的監察使,又有幾個是乾淨的?」
寧寒握緊了拳頭,看著場下那慘絕人寰的景象,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他們雖然看不慣,但又能如何?
這裡是星宮的地盤。
面對兩位星河級強者,他們這些所謂的家族子弟,也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螞蟻罷了。
「唉,只希望這些可憐人,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吧。」
寧寒嘆了一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