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蟲母發出的嘶鳴聲如同無數把尖刀,刺耳的音波夾雜著實質化的靈力衝擊,瞬間席捲全場。
韓飛雨布置的天罡劍陣在這一刻承受了難以想像的壓力。
原本密不透風的劍氣囚籠在蟲母蠻橫的衝撞下,竟發出了扭曲聲。
「噗!」
韓飛雨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按在陣盤之上,十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血絲。
「這傢伙力氣太大了!它的金甲能彈開七成劍氣,我最多還能堅持十息!快動手!!」
「十息?足夠了!」
寧風身形如電,在漫天飛舞的金色節肢中穿梭。
先是開啟「燭龍之眼」,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金光璀璨。在他的視野中,蟲母那渾然一體的金色防禦不再是無懈可擊,靈力的流轉線路清晰可見。
「蘇柔說得沒錯,腹部第三節與第四節的連接處,有一處靈力漩渦,那就是氣門!」
寧風目光一凝,看著那只在蟲母瘋狂扭動時才會暴露出一剎那的縫隙。
「孽畜,給我開!」
大喝一聲,渾身氣血如龍,他手中長槍裹挾著森森慘白色的九幽斷魂火,整個人化作一道旋轉的流光鑽頭,不顧迎面劈來的十幾條鋒利蟲腿,硬生生地撞入了蟲母的懷中。
「一念擒龍!」
就在蟲母察覺到危險,試圖合攏腹部甲殼的瞬間,一隻無形的靈力大手憑空出現,死死地掰住了那兩塊即將閉合的甲片,強行撐開了一道只有半尺寬的縫隙。
「刺!」
長槍如毒龍出洞,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處氣門之中。
嗤!
沒有金屬碰撞的脆響,只有燒紅的烙鐵插入黃油的聲音。
慘白色的異火順著氣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灌入蟲母那柔軟的體內臟器之中。
「嗷!!!」
蟲母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那種靈魂與肉體雙重焚燒的劇痛,讓它徹底瘋狂了。
它原本金色的瞳孔瞬間充血變成了赤紅,龐大的身軀開始無差別地瘋狂翻滾,巨大的力量直接震碎了周圍的岩石。
「轟!」
寧風被這股狂暴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飛而出,在半空中連翻數個跟斗才卸去力道,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眼中的戰意卻愈發高昂。
「異火已經入體,它的內部正在被破壞!繼續壓制!」
此時,受到重創的蟲母本能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它不再戀戰,背部那原本緊閉的金色甲殼突然裂開,兩對半透明卻堅韌無比的巨大薄翼猛地展開。
「嗡嗡嗡!」
空氣劇烈震動,狂風驟起。
這龐然大物竟然想要飛上高空逃跑!
一旦讓它飛起來,誰也追不上。
「想跑?問過我手裡的劍了嗎?」
一直潛伏在側翼陰影中的古劍,此刻終於動了。
只見他雙手持劍,渾身劍意凝聚成一線,整個人躍至半空,對著蟲母那剛剛展開、尚未完全扇動的翅膀根部,狠狠斬下。
「斷山河!」
一道長達二十丈的璀璨劍氣橫空出世,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咔嚓!」
血光迸現。
蟲母右側那巨大的翅膀,竟然被這一劍硬生生地從根部斬斷!
綠色的蟲血如暴雨般傾灑而下,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失去了一側翅膀的平衡,剛剛離地幾米的蟲母悲鳴一聲,龐大的身軀重重地摔回了地面,砸得塵土飛揚。
「嘶吼!」
飛天無望,蟲母眼中的凶光變成了恐懼。
它調轉方向,甚至顧不上理會攻擊它的古劍,瘋狂地朝著礦洞巢穴衝去。
只要回到地下迷宮,藉助複雜的地形,它就有活路!
然而,在通往礦洞的必經之路上,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早已矗立多時。
此刻的白曉峰,雙腿雖然還在打顫,但臉上滿是決絕。
「死蟲子!真當我是擺設嗎!」
白曉峰怒吼一聲,將儲物戒里所有的防禦法寶一股腦地全都扔了出來。
「番天印,漲!」
「玄武盾,起!」
「金剛符,貼!」
剎那間,五光十色的法寶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道厚達數米的靈力光牆。
他自己更是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巨盾上,整個人死死頂住盾牌,宛如一顆釘在路口的頑石。
「轟隆!!」
如同一輛失控的高鐵撞上了大山。
蟲母龐大的身軀狠狠撞擊在光牆之上。
第一層光盾碎裂,第二層法寶炸毀……
最後,巨大的衝擊力全部作用在了白曉峰手中的巨盾上。
「噗!」
白曉峰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位了,一口老血狂噴而出,整個人雙腳在地面犁出了兩道深達半米的溝壑,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是一步沒退!
「給爺停下!!!」
這一擋,徹底斷絕了蟲母最後的生路。
「幹得漂亮!」
後方趕來的寧風見狀大喜,身形如電,再次殺到蟲母身側,長槍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轟擊在之前的傷口上。
與此同時,一直未出手的白靈終於找到了最佳時機。
此刻的蟲母驚恐、力竭,精神防線處於最低谷。
「就是現在!」
白靈身後的九條狐尾迎風暴漲,遮天蔽日。
「天賦神通·天狐攝魂!」
一道肉眼可見的粉色波紋,凝聚成一根尖銳的精神力長矛,狠狠地刺入了蟲母的眉心。
原本還在瘋狂掙扎的蟲母,身體猛地一僵。
赤紅混亂的複眼開始變得渙散,巨大的身軀無力地癱軟在地上,發出了痛苦的低吟。
靈魂更是被白靈強行鎮壓,陷入了短暫的呆滯狀態。
「蘇柔!」
寧風一聲暴喝。
早已等待多時的蘇柔,雙手顫抖地掐動著最後的印訣,那枚凝聚了她精血和無數珍貴材料的血色御蟲印,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蟲母的額頭飛去。
「一定要成功啊!」
蘇柔心中祈禱。
血色符印準確無誤地印在了蟲母的眉心。
「滋滋滋!」
御蟲印開始燃燒,化作無數血色絲線,試圖鑽入蟲母的大腦,與它的靈魂建立契約連接。
蟲母雖然身體被控,但聖人境的本能讓它的靈魂還在進行最後的殊死抵抗,血色絲線進進出出,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拉鋸狀態。
「不好!它的神魂反抗太強烈,我的精血壓不住它!」
蘇柔驚呼出聲,嘴角溢血,「還需要更強的血脈壓制,或者純淨的靈魂力量做引子!」
眼看御蟲印就要崩潰,一旦失敗,之前的努力全部付諸東流,甚至蟲母會瞬間清醒發狂自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躲在岩石後面偷看的鹿鹿,不知何時跑了出來。
她看著那隻痛苦掙扎的大蟲子,又看了看滿臉痛苦的蘇柔姐姐,小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不許欺負姐姐!」
小丫頭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竟然邁著小短腿跑到了蟲母的大腦袋面前。
「鹿鹿!別過去!」
寧風大驚失色,正要衝過去救援。
但下一秒,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或許是因為御蟲印處於無主游離的臨界點,正在瘋狂尋找更高階的宿主載體;又或許是鹿鹿體內那神秘的殭屍皇族血脈對這種陰屬性的生物有著天然的致命吸引力。
當鹿鹿伸出小手,想要推開蟲母的時候,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那枚懸浮的血色符印。
「嗡!!」
天地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劇烈顫抖的御蟲印,在接觸到鹿鹿氣息的瞬間,竟然瞬間穩定了下來!
不僅如此,符印的顏色從原本的暗紅色,瞬間變成了紫金色!
蟲母那原本還在殊死抵抗的靈魂,在感受到鹿鹿氣息的剎那,竟然放棄了所有的防禦。
「嗖!」
紫金色的符印瞬間沒入蟲母的眉心,消失不見。
緊接著,一道複雜的契約紋路在鹿鹿光潔的額頭上閃爍了一下,隨即隱沒。
「吼!」
蟲母眼中的凶光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溫順。
龐大的身軀小心翼翼地收縮,將鋒利的節肢收起。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蘇柔張大了嘴巴,完全忘記了擦嘴角的血跡:「這怎麼可能?它認主了一個小女孩?」
白曉峰從地上爬起來,看見這一幕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臥槽?我們拿命拼了半天,最後被這小丫頭截胡了?這蟲子還是個蘿莉控?」
就連寧風也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看著正咯咯笑的鹿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大哥哥!你看!大蟲子好乖哦!它的殼涼涼的!」
鹿鹿興奮地回頭喊道,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收服了一隻聖人境中期的恐怖凶獸。
寧風走上前,心中的驚訝逐漸化為了驚喜。
他原本還在擔心,隨著深入聖地,戰鬥會越來越激烈,自己未必能時刻護住鹿鹿周全。
現在好了。
一隻防禦無敵、攻擊恐怖的聖人境蟲母成了鹿鹿的貼身保鏢!
「蘇柔,抱歉了,看來這機緣有些偏差。」
寧風看向蘇柔,略帶歉意地說道。
畢竟這陣法是人家布的,精血也是人家的。
蘇柔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眼中雖有遺憾,卻也釋然:「恩公言重了,若非你們,我早就死了。」
「而且我能感覺到,這隻蟲母似乎更願意臣服於這個小妹妹。」
「這是天意,蘇柔不敢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