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哇哇!寧哥!」
「我以為我要死了!」
白曉峰抱緊了寧風的大腿哭嚎道。
「把眼淚憋回去,跟緊我的腳步。」
寧風說道。
通往聖地核心的大道支離破碎。
數以萬計的魔化凶獸、皮肉乾癟的遠古殭屍如灰色的絕望潮水,在斷壁殘垣間漫無目的地蠕動。
活人血肉的溫熱氣息瞬間點燃了這片死亡之海。
數千頭雙眼猩紅的龐大魔怪發出撕裂耳膜的悽厲嘶吼,宛如黑色的雪崩般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屍潮!全是屍潮啊!」
白曉峰嚇得雙腿發軟。
沒有任何停頓,甚至連防禦的姿態都未曾擺出。
寧風雙手隨意負於身後。
「一群死了千年的螻蟻,也敢擋我的路。」
這便是修仙者凌駕於凡俗武道之上的降維打擊!
體內浩瀚如星海的靈力氣海轟然沸騰。
一股恐怖到足以令蒼穹倒轉的靈壓向著四面八方暴烈噴發!
方圓百丈之內的空氣被瞬間抽乾,沉重如十萬大山的無形巨力劈頭蓋臉地碾壓而下。
沖在最前方的數百頭魔化凶獸,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烈地扭曲、定格。
緊接著伴隨連串震耳欲聾的爆裂巨響,齊刷刷地炸成漫天腥風血雨!
骨肉化作齏粉,神魂當場湮滅。
只見寧風的衣袂在腥風中烈烈作響,落下的步伐依舊從容不迫。
每朝前邁出一步,腳底便會蕩漾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
那些足以讓凡界武道宗師陷入苦戰的凶煞屍將,一旦觸碰到這層神聖的金光,便如同烈陽下的殘雪,發出極其尖銳的慘叫。
一路橫推,踩碎滿地枯骨,硬生生在這萬魔咆哮的絕地之中,蹚出了一條神明出行的通天坦途!
跟在後方的白曉峰已經徹底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瞪大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知不覺,殘破的景色開始發生變化。
前方赫然出現了一座占地極廣的演武廣場,只是此刻的廣場已經被濃郁到化不開的屍氣所籠罩。
驚天動地的爆響聲震得周圍殘破的石柱簌簌發抖。
漫天翻滾的墨綠色毒瘴中,兩道熟悉的身影正背靠著背,在絕境中做著最後的殊死搏鬥。
古劍與韓飛雨。
兩人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包圍他們的並非普通的行屍走肉,而是當年名震天下的聖地內閣長老!
足足六尊渾身長滿堅硬紫紅屍毛的怪物,身上還掛著代表長老身份的破爛紫金法袍。
它們的雙眼空洞深邃,閃爍著幽綠色的鬼火,指甲猶如一柄柄鋒利的黑色匕首。
更令人絕望的是,在六尊屍變長老的後方,還端坐著一尊極其高大渾身散發著堪比陸地神仙境恐怖威壓的暗金殭屍。
那赫然是當年聖地的副掌門!
即便化作殭屍,依然保留著生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雙手正不斷結出晦澀難懂的死氣法印。
「老韓!看來今天咱們兄弟倆得把命交代在這破地方了!」
古劍咳出一大口黑血,嘴角扯出一抹慘笑。
「若是自爆,老子高低能拉著這老怪物同歸於盡!」
「能跟兄弟死在一起,黃泉路上倒也不算太悶!」
韓飛雨大口喘息著,準備燃燒生命精血發動最後的玉石俱焚之陣。
「來吧!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生!」
六尊紫毛屍長老齊齊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施展出生前聖地絕學。
六道漆黑如墨的巨大掌印撕裂空氣,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從六個不同的方向朝著中央的兩人狠狠拍下!
就在這命懸一線的剎那。
「我寧風的生死兄弟,十殿閻羅也休想收走一條命!」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中,霸道的聲音猶如天庭神罰,炸響在廣場上空!
話音未落,銀光轟然墜地。
整片大地的石板如同海浪般劇烈翻滾。
狂暴的九霄神雷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雷霆巨龍,咆哮著撞向那六道漆黑掌印。
沒有任何僵持,漆黑掌印在觸碰雷霆的瞬間如同烈火遇水,發出刺耳的嗤嗤聲,被摧枯拉朽般盡數蒸發!
狂風捲動滿地塵埃。
雷光消散之處,一襲白衣傲然挺立,穩穩地擋在了古劍與韓飛雨的身前。
「寧風!」
「風!」
兩人驚喜地喊道!
一直端坐後方的副掌門殭屍似乎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猛地站直身軀。
只見它雙臂猛然一振,周身翻滾的死氣迅速凝聚成一尊高達百丈的白骨魔像,揮舞著巨大的骨刀,帶著劈開天地的威勢,朝著寧風狂斬而下!
面對這足以將整座山峰夷為平地的恐怖一擊,寧風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
修長的右手緩緩抬起,並指如劍。
指尖之上,一縷純粹到極致的青色劍氣悄然浮現。
這並非真氣,而是凝練到實質的仙家靈力!
揮臂!
上挑!
「破!」
一道細若遊絲的青色劍芒逆沖而上。
當骨刀與青色劍芒相撞的瞬間,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並未發生。
巨大的骨刀就像是脆弱的豆,被青色劍芒毫無阻礙地一分為二。
劍芒去勢不減,自下而上,直接將那尊百丈白骨魔像從中間剖開!
緊接著,青色劍芒在半空中一個折返,化作一道閃電,瞬間洞穿了副掌門殭屍的眉心。
堅不可摧的暗金屍身猛地一僵,眼眶中的幽綠鬼火劇烈搖晃了兩下,隨後徹底熄滅。
一陣微風吹過,肉身竟化作漫天飛灰,隨風飄散。
六尊紫毛屍長老也在這股恐怖的仙家劍意波及下,齊刷刷地爆成一團血霧。
廣場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古劍和韓飛雨呆呆地看著那道熟悉而又無比偉岸的背影,原本絕望的眼神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兩人掙扎著互相攙扶站起,根本不管身上的重傷,大步走上前去。
「砰!」
寧風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兩枚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丹藥被塞入兩人手中。
「吃下去。」
「這點傷,還死不了人。」
丹藥入口,化作滾滾暖流遊走四肢百骸。
那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肌造血,幾息之間便結痂脫落。
隊伍再次壯大,稍作休整後,四人繼續朝著更加兇險的聖地深處挺進。
周遭的建築越發宏偉,空氣中瀰漫的威壓也越來越沉重,仿佛有上古凶獸蟄伏在暗處。
突然,一陣震裂雲霄的禽鳴從前方連綿的廢墟深處傳來!
「轟隆隆!」
幾座殘破的仙家宮殿被一股極其蠻橫的巨力直接撞塌,磚瓦如隕石般四處飛濺。
高天之上,一頭體型遮天蔽日長著三顆猙獰鳥首的遠古真靈—三首黑焱雕,正陷入捕獵狀態。
三張尖銳的巨喙中,正瘋狂噴吐著能夠將萬物燒成虛無的黑色烈焰,猶如黑色的流星雨般,追殺著前方一道白色倩影!
白衣倩影身法輕靈如燕,在這槍林彈雨般的黑炎中驚險地騰挪躲閃。
但她的衣衫早已被燒灼出多處焦黑的破洞,原本白皙的肌膚上滿是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嘴角不斷溢出觸目驚心的鮮血。
每一次躍起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顯然體力與真氣都已經透支到了絕對的極限,全憑一股頑強的意志在苦苦支撐。
當目光穿透濃煙,看清那道倩影面容的瞬間,寧風的眼眸驟然掀起滔天駭浪!
白靈!
「找死!」
天空中那頭三首黑焱雕似乎也察覺到了下方那股令它靈魂戰慄的威脅,猛地轉過龐大的身軀,車輪般大小的血紅眼眸凶光畢露。
然而,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一切強橫皆是土雞瓦狗!
縮地成寸的無上神通瞬間被催動到極致。
前一瞬還遠在千米之外的地面,下一瞬,寧風便已猶如撕裂空間的鬼魅,直接出現在了真靈三顆頭顱的正上方!
冰冷的眼眸中不帶一絲憐憫。
右腿猛然高高抬起,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順著右腿瘋狂倒灌,將其化作了一柄足以開天闢地的無形巨斧,朝著真靈正中間那顆最大的顱骨,攜帶著鎮壓萬古的恐怖偉力,狠狠下劈!
「給我死!」
一聲足以震碎蒼穹的驚天巨響!
那頭自詡肉身無敵的遠古真靈,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振翅防禦的動作。
其顱骨便在那隻白靴的碾壓下,如脆弱的爛泥般轟然爆碎!
黑色的血漿與腦髓呈放射狀炸裂天際。
龐大的無頭身軀瞬間失去了一切生機,如同墜落的隕石般筆直地砸向地面,生生在大地上砸出一個深達百米的巨型坑洞。
不遠處,滿身傷痕的白靈被狂暴的衝擊波掀翻在地。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回過頭,當視線中映出那個猶如遠古戰神般傲立在真靈屍體上的熟悉背影時,頓時愣住了!
乾裂的嘴唇微微張合,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殘影閃爍。
一陣熟悉的冰冷梅香撲面而來。
白靈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已經落入了一個堅實且溫暖的懷抱中。
寧風雙臂猛地收緊,將嬌軀死死擁入懷中。
溫熱的大手輕輕撫摸著她沾滿灰塵與鮮血的長髮。
「我來了。」
「有我在,沒事了。」
聞著這朝思暮想的熟悉氣息,白靈伸出滿是血污的雙手,死死揪住眼前純白的衣襟,不顧一切地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主人!白靈該死!白靈沒有用!」。
「我沒有保護好主母!」
「主人!您殺了我吧!白靈萬死難辭其咎,我沒臉見您!」
聽著懷中女孩字字泣血的哭喊,寧風心中很是刺痛。
他微微低下頭,溫潤的唇瓣輕輕印在她的臉頰上,一點點吻去那些苦澀的痕跡。
「不許說胡話。」
「你能活著重逢,便是天大的幸事。」
寧風強有力的大手捧起那張哭花的臉龐,深邃的眼眸直視著她顫抖的瞳孔。
「至於驚蟄她們,你不必自責。」
「只要這片天地不滅,天王老子也休想傷她們分毫。」
「我一定會殺了寧無道!」
這番溫柔的話終於將白靈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她止住抽噎,痴痴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面龐,用力地點了點頭。
接著,寧風將一枚療傷丹藥輕柔地送入她口中。
隨著藥力化開,白靈身上的傷口迅速癒合,蒼白的臉色也重新煥發生機。
他牽起白靈的小手,目光越過重重廢墟,投向聖地核心。
「老哥幾個,活動開筋骨了嗎?」
古劍狂笑一聲,舉起長劍說道:「老子正愁剛才沒殺痛快!」
韓飛雨眼神凌厲地說道:「只要有你在,刀山火海兄弟也陪你蹚了!」
白曉峰咬著牙,強行驅散心中的恐懼,大吼一聲給自己壯膽:「寧哥去哪裡,我白曉峰就去哪裡!閻王殿我也敢闖一闖!」
寧風點了點頭,牽著白靈的手。
「走。」
「今日,我們便踏平這聖地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