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渾身氣得像篩糠一樣劇烈發抖,他扔下鋤頭,「撲通」一聲跪倒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您發發慈悲,給我們留條活路吧!」
「上個月…就在上個月,我們野牛村才剛剛把今年大半的收成和藥材都上交給了山寨啊!」
「現在地里的靈米還沒完全熟透,後山的藥材更是連影子都沒見著,您讓我們現在去哪裡給您弄這麼多糧食和藥材啊!」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
吳大彪子臉色驟然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暴虐的殺機。
他冷哼一聲,「少特娘的在這裡跟老子哭窮廢話!老子管你地里的米熟沒熟!今天交不出東西,你們就統統給老子等死!」
說罷,吳大彪子猛地揚起手中的馬鞭。
「啪!」
一道刺耳的破空聲響起。粗壯的帶刺馬鞭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地抽打在李老頭的臉上和肩膀上。
「啊!」
李老頭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抽得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他那張原本就蒼老的臉頰上,瞬間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鮮血狂涌,連幾顆後槽牙都被抽得飛了出來,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著,半天爬不起來。
「村長!」
「爺爺!」
村民們憤怒地大吼,幾個漢子紅著眼就要往上沖,卻被幾十把明晃晃的鋼刀逼退。
「他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交不出東西,留著你這老骨頭有何用?老子今天就先宰了你這個帶頭的,殺雞儆猴,看看你們這幫賤骨頭交不交!」
吳大彪子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眼中凶光畢露,雙腿猛夾馬腹。
黑色鱗馬嘶鳴一聲,載著他衝到了李老頭面前。
九環鬼頭大刀在半空中高高舉起,折射出刺目的寒芒,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眼看就要朝著李老頭的脖頸狠狠剁下!這一刀若是劈實了,李老頭必定人頭落地。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存亡之際!
「住手!不要殺我爺爺!!!」
一聲悽厲到極點、充滿絕望與無助的哭喊聲突然從村子裡傳出。
只見一個柔弱的身影,不知何時掙脫了村民的阻攔,如同發了瘋的母豹子一般,從村內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了已經倒地不起的李老頭身前。
正是嬌嬌!
她此刻淚流滿面,清秀的臉龐上滿是驚恐與決絕。
單薄的身軀在狂風中瑟瑟發抖,卻死死護住身後的爺爺,仰起頭,用那雙充滿仇恨與憤怒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馬背上的吳大彪子。
「你們這些畜生!強盜!不得好死的土匪!」
嬌嬌一邊哭喊,一邊用盡全身力氣指著吳大彪子破口大罵,「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敢草菅人命!」
「我們野牛村雖然窮,但也是靈界大漢皇朝的子民!你們就不怕王法嗎?」
「縣太爺的衙役捕快就在幾十里外,他們若是知道了,一定會派大軍來剿滅你們黑風寨,把你們這些殺人放火的惡徒全部抓進大牢,秋後問斬,千刀萬剮!」
嬌嬌畢竟只是個未經世事的小村姑,在她那純潔簡單的世界觀里,遇到壞人,遇到無法無天的強盜,官府和律法就是最終的保護傘。
然而,聽到嬌嬌這番在普通人看來極具威懾力的話語。
吳大彪子先是愣了一下。
緊接著,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他仰起頭,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肆無忌憚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身後的那幾十名土匪,也跟著爆發出了一陣陣充滿嘲諷和戲謔的哄堂大笑。
笑聲在村口迴蕩,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村民的臉上,抽碎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吳大彪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緩緩收起大刀,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像護崽老母雞一樣、卻又顯得無比可笑的嬌嬌,獨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惡毒的嘲弄。
「王法?官府?哈哈哈哈!小丫頭片子,你他娘的還沒斷奶吧?在這窮鄉僻壤跟老子談王法?!」
吳大彪子猛地收斂了笑容,臉色變得極其陰森恐怖。
「老子今天也不怕讓你們這群將死的蠢豬死個明白!」
「你們真以為,憑我們黑風寨區區幾百號人,就能在這地界上橫行霸道十幾年,沒人敢管?!」
他用刀背拍了拍馬鞍,滿臉得意與猖狂:「實話告訴你們!我們黑風寨,早就和你們口中那個青天大老爺林縣令達成了合作!穿一條褲子了!」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村民都震驚得瞪大了眼睛,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嬌嬌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忘記了哭泣,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你們以為林縣令每天在縣衙里吃的大魚大肉,喝的百年瓊漿,睡的那些細皮嫩肉的黃花大閨女,都是天上掉下來的?!」
「那都是老子帶著兄弟們,一刀一槍從你們這些泥腿子身上搶來,孝敬給他的!沒有我們在外面干髒活,他拿什麼去享清福?拿什麼去向上面的大官打點?!」
「而且,這次老子來催你們交藥材,還真不是老子自己想要。」
「最近,縣城裡來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一位真正能御劍飛行、排山倒海的仙人!」
說到「仙人」二字時,連囂張跋扈的吳大彪子眼中,都閃過一絲深深的敬畏。
「林縣令為了巴結這位仙人,簡直像條狗一樣!」
「那位仙人點名需要海量的珍稀藥材,用來煉製厲害的仙丹!」
「林縣令發了死命令,要求管轄內的所有村落,就算掘地三尺,也必須把藥材湊齊!」
「所以,你們今天交不出藥材,那就是死路一條!」
「不僅僅是惹怒了我黑風寨,更是違抗了縣令,得罪了仙人!」
「就算今天老子大發慈悲不殺你們,明天,官府的官軍就會把你們野牛村夷為平地,連根草都不會留下!」
轟!
這番話,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野牛村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官匪一家!仙人索命!
天下之大,竟然沒有他們這些底層凡人的一絲容身之地!
聽完這些話,李嬌嬌原本充血憤怒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跌坐在地上,心如死灰,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一直篤信的青天大老爺,那個代表著公道和正義的官府,背地裡竟然如此黑暗、腐朽、骯髒!與這群殺人不眨眼的土匪沆瀣一氣!
這是一個吃人的世界!凡人的命,在那些權貴和仙人眼中,連草芥都不如!
就在嬌嬌絕望哭泣的時候,吳大彪子的那隻獨眼,卻死死地盯在了嬌嬌的身上。
剛才嬌嬌衝出來的時候,因為憤怒和激動,加上劇烈的動作,她頭上那塊有些土氣的藍頭巾不慎掉落,露出了一頭如瀑般的烏黑秀髮。
那張雖然掛著淚痕,但卻清純絕美、未施粉黛的臉龐,徹底暴露在了吳大彪子的視線中。
對於見慣了庸脂俗粉的吳大彪子來說,嬌嬌這種渾然天成、猶如空谷幽蘭般的氣質,瞬間勾起了他心底最原始、最骯髒的欲望。
吳大彪子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貪婪的目光在嬌嬌那因為哭泣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纖細的腰肢上來回掃視,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淫笑。
「嘿嘿嘿……我當是誰這麼大的膽子,原來是你啊!」
吳大彪子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色眯眯地笑了起來。
「我記得,當年我帶人路過野牛村的時候,你還是個跟在你爺爺屁股後面流鼻涕的小丫頭。」
「好像是叫……李嬌嬌,對吧?是李家唯一的獨苗。」
「嘖嘖嘖!」
吳大彪子咂吧著嘴,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淫光,「真是女大十八變啊!在這窮鄉僻壤的破地方,居然能飛出你這麼一隻水靈靈的金鳳凰!」
「這細皮嫩肉的,比縣城裡翠紅樓的頭牌還要水靈十倍啊!」
聽到吳大彪子這令人作嘔的污言穢語,嬌嬌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她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將爺爺緊緊抱在懷裡,像一隻面對餓狼的無助羔羊。
「這樣吧!」
吳大彪子突然大手一揮,一副施捨的口吻說道:「大爺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們野牛村一條生路!」
「李嬌嬌,只要你今天乖乖地點頭,從了我,上山給我當第十八房小妾,把我伺候舒坦了。」
「大爺我一高興,今天不僅放了你爺爺這老東西,你們野牛村上交的糧食和藥材,我做主,給你們減半!甚至寬限你們一個月的時間!」
他俯下身子,用那種令人作嘔的目光看著嬌嬌。
「怎麼樣?跟著大爺我回黑風寨,以後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在這山里做個壓寨夫人,逍遙快活,總比在這泥地里刨食要強上一百倍吧?!」
「哈哈哈哈!」
「做夢!」
聽到這無恥至極的條件,李嬌嬌氣的渾身發抖,原本慘白的臉上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漲得通紅。
「呸!你這個不要臉的畜生!」
嬌嬌用盡全力,將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地吐向吳大彪子所在的地面,眼神中充滿了嫌惡。
「誰要當你的小妾!我就算是一頭撞死在這裡,就算是被野狗吃了,也絕對不會跟你這頭禽獸回山寨!」
她不僅是恨,更是恐懼。
方圓百里誰不知道黑風寨吳大彪子的惡名?此人不僅殺人如麻,而且極其好色變態。
聽說他之前已經強搶了十七個清白人家的姑娘做老婆,但每一個被他帶上山的女人,都沒有活過三個月的。
全都是在山上遭受了非人的虐待和折磨,最終被活活折磨致死,屍骨無存!
讓她去給這種惡魔當小妾,那簡直比墜入十八層地獄還要可怕!
「你!找!死!」
吳大彪子臉上的淫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激怒的狂暴殺意。
他身為黑風寨大當家,在這方圓百里內如同土皇帝一般,誰敢對他吐口水?誰敢當眾忤逆他?
「好一個不知好歹的臭娘們!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吳大彪子氣急敗壞地咆哮起來,一張大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如同一條條蚯蚓般暴起。
他猛地直起身子,揮動手中的鬼頭大刀,指著野牛村的村民,如同宣判死刑的閻羅王般發出了最殘忍的命令:
「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賤女人給老子強行綁了!帶回山上,老子要讓她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至於其他人……」
吳大彪子的獨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紅芒,「既然他們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他們!全軍出擊!野牛村,給老子屠了!雞犬不留!!!」
「殺!!!」
「嗷嗷嗷!」
聽到大當家的命令,憋了半天的土匪們徹底陷入了瘋狂。
幾十個滿臉橫肉、凶神惡煞的強盜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個個面露凶光,舉著明晃晃的大刀,嗷嗷怪叫著朝著手無寸鐵的村民們瘋狂衝殺了上來!
「完了……」
村長李老頭閉上了絕望的眼睛。
幾十個拿著農具的村民在這些殺人不眨眼的職業強盜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絕望的尖叫、嬰兒的啼哭、絕望的嘶吼,在野牛村的上空交織成一首悽厲的輓歌。
就在第一把沾滿黑血的馬刀,即將狠狠劈在最前方一名年輕村民的頭顱上。
就在李嬌嬌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咬舌自盡,以保全清白的那一刻。
異變,突生!!!
「轟隆!!!」
不是雷聲,卻比九天驚雷還要震耳欲聾!
一道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狂暴氣息突然從野牛村中央那座茅草屋中沖天而起!
這股氣息猶如實質化的一條金色巨龍,蠻橫地撕裂了茅草屋的屋頂,直衝雲霄!
狂暴的靈氣風暴以茅草屋為中心,如同颶風般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周圍數十丈內的空氣瞬間變得如同鐵塊般沉重。
全場一片譁然!
震驚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