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清河縣城內。
縣衙後院的奢華廂房中,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空氣中瀰漫著上等女兒紅的醇厚酒香與烤獸肉的油膩氣味。
清河縣的林縣令正像個孫子一樣,滿臉堆笑地佝僂著腰。
雙手捧著一隻純金打造的酒樽,小心翼翼地湊到主位上那人的嘴邊。
主位上端坐著一位體型極為臃腫的胖子。
此人身穿一件明顯不太合身的寬大青色道袍,滿臉橫肉,油光滿面。
幾名容貌姣好、身姿婀娜的侍女正跪在兩旁,戰戰兢兢地為他捶腿剝衣。
她們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根本不敢直視這位大人物的眼睛。
這胖子,正是林縣令費盡心機供奉的仙人。
「仙長,您嘗嘗這杯上好的百花釀。這可是下官命人從百里外的酒坊專門為您尋來的貢品!」
林縣令諂媚地笑著,臉上的肥肉擠成了一堆。
胖仙人極其不耐煩地一揮袖袍。
砰!
純金酒樽直接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掀飛,狠狠砸在不遠處的紅木柱子上,瞬間砸成了一塊金餅。
醇厚的酒水灑了一地。
幾名侍女嚇得尖叫一聲,連忙將頭死死磕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少拿這些凡俗的馬尿來糊弄本尊!」
胖仙人猛地一拍桌子。堅硬的紫檀木桌面瞬間出現了一個深達寸許的手掌印。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爆射出駭人的凶光,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林縣令。
「本仙人半個月前就讓你們去準備的那批『碧血草』呢!怎麼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耽誤了本仙人開爐煉丹的大事,你們整個縣衙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全都得死!」
轟!
伴隨著這聲怒吼,一股練氣期修士獨有的靈力威壓瞬間席捲整個廂房。
林縣令只覺得一座大山當頭壓下,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地上。
「仙人息怒!仙人饒命啊!」
林縣令嚇得魂飛魄散,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滾落。
他拼命地在地上磕頭,把青磚地面磕得砰砰作響,額頭瞬間滲出了鮮血。
「下官絕對不敢怠慢仙長交代的差事!半個月前,下官就已經重金懸賞,並且親自下令,派了這方圓百里最兇悍的黑風寨土匪去野牛村附近的深山裡採摘靈草了!」
「算算時辰,黑風寨的當家們應該已經把野牛村翻了個底朝天,馬上就能帶著碧血草回來向您復命了!」
聽到這話,胖仙人臉上的怒意才稍微平息了半分。
他冷哼一聲,重新靠回鋪著雪白妖獸皮的寬大太師椅上。
「這還差不多。」
「若是今晚子時之前還見不到碧血草,本尊就拿你的心肝來下酒!」
胖仙人端起桌上的一盤烤肉,大口大口地撕咬起來,吃得滿嘴流油。
他心裡極其焦急。
這胖仙人本名王富貴,原本只是個市井殺豬的屠夫。
十年前,他為了躲避仇家,慌不擇路地逃進了深山,偶然間跌落懸崖,闖入了一個隱蔽的地下洞穴。
在那洞穴中,他走狗屎運般獲得了一位隕落多年的散修前輩的傳承。
不僅得到了一本名為《厚土吞氣訣》的雜學功法,還撿到了一個殘破的煉丹爐和幾張低級丹方。
靠著這些破爛玩意兒,王富貴硬生生地在這個靈氣稀薄的凡俗地界修煉了十年,成功達到了練氣期三層的境界。
從此,他便在凡人面前自封為「仙人」,作威作福,享受著榮華富貴。
但是,王富貴的野心絕不止於此。
因為他打聽到了一則足以改變命運的驚天大消息!
三個月後,這方圓十萬里的修仙界,將迎來十年一度的「升仙大會」!
這次升仙大會,是由這片大地上最頂尖的正道巨擘——青雲宗親自牽頭舉辦!
同時,還有神劍門、百花谷、玄天宗等其他五大仙門共同參與挑選弟子。這六大仙門,全都屬於威震天下的「正道盟」核心勢力!
對於王富貴這種毫無背景、修煉垃圾功法的散修來說,這簡直就是鯉魚躍龍門的唯一機會。
只要能通過考核,拜入這六大仙門中的任何一個,哪怕只是當個最低級的外門掃地雜役,那也是一步登天!
從此能夠享受到正規宗門的靈脈資源、高級功法和名師指點,前途絕對不可限量!
可是,現實卻給了王富貴當頭一棒。
這等頂級的升仙大會,門檻極高。
骨齡超過三十歲的散修,最低的修為要求必須達到練氣期四層才有資格報名參加海選!
而王富貴如今已經三十五歲,修為卻死死卡在練氣期三層巔峰,整整三年無法寸進!
他太著急了!
他必須在升仙大會開始前,煉製出一爐能夠強行衝破境界瓶頸的「練氣丹」!
這碧血草,正是煉製練氣丹最核心的主藥。
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他的升仙大計!
就在王富貴盤算著突破後的美好未來時。
廂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殺豬般的驚恐叫喊聲,瞬間打破了後院的寧靜。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名穿著衙役服飾的下人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被門檻絆了一跤,直接以一個極其狼狽的狗吃屎姿勢摔進了廂房。
他顧不上身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衝到林縣令腳邊,臉色慘白如紙,扯著嗓子悽厲地嚎叫起來。
「死了!都死了!林縣令!全都死絕了!」
這沒頭沒腦的一嗓子,瞬間點燃了林縣令本就緊繃到極點的神經。
林縣令勃然大怒!
他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掄起圓滾滾的胳膊,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那名下人的臉上!
啪!
這一記響亮的耳光清脆無比。
那下人直接被扇得在原地轉了三圈,兩顆帶著血絲的後槽牙混合著唾沫飛了出去。
「混帳東西!你敢咒本老爺死!我看你是活膩了!」林縣令氣急敗壞地咆哮著,抬起腳對著那下人的胸口又是狠狠幾腳。
下人被打得鼻青臉腫,滿臉是血,捂著臉在地上痛苦地翻滾連連求饒。
「老爺饒命!小人不是咒您啊!」
「是黑風寨!是黑風寨那群惡匪!」
下人顧不上擦去臉上的血跡,聲嘶力竭地喊出了那個讓他嚇破膽的消息。
「黑風寨的三位當家,還有他們帶去的幾百號悍匪,在野牛村……全都被人殺光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啊!」
什麼!
此話一出,整個廂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縣令大驚失色,剛剛抬起的腳僵硬在半空中,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抽搐著。
黑風寨可是清河縣方圓百里最龐大的一股悍匪勢力!
那大當家更是有著凡俗武道宗師的實力,能夠生撕虎豹!
幾百號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全死在一個窮鄉僻壤的野牛村里!
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王富貴也猛地坐直了身體,兩道粗重的眉毛緊緊皺在了一起。
他放下手中的烤肉,目光陰冷地鎖定在那個下人身上。
「到底怎麼回事!給本尊如實招來!」
「敢有半句虛言,本尊抽了你的魂點天燈!」
那冰冷刺骨的聲音,讓下人如墜冰窟。
林縣令也回過神來,一把揪住下人的衣領,急忙追問:「對!快說!到底是誰幹的!野牛村那幫泥腿子怎麼可能有這種本事!」
下人嚇得渾身癱軟,結結巴巴地將逃回來的探子匯報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回……回仙長,回老爺。探子說,野牛村里突然出現了一個年輕人。」
「那人根本不用刀劍,只是隨手一揮,就颳起了恐怖的狂風!黑風寨的土匪們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全被切成了碎塊!」
「探子嚇瘋了,一邊跑一邊喊,說……說野牛村里也出了一位活神仙!是那位仙人把黑風寨給滅了!」
轟隆!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林縣令的頭頂。
林縣令嚇得臉色煞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再次跪在王富貴面前,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仙長!這可如何是好啊!怎麼我們清河縣這小地方,又來了一位仙人啊!他殺了您要的人,這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裡啊!」
聽到這話,王富貴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他並沒有像林縣令那樣慌亂,而是敏銳地抓住了下人話里的一個關鍵點。
「慢著!」王富貴盯著那名下人,沉聲問道,「探子可曾看清那個年輕人的穿著打扮?他身上穿的是不是六大仙門的制式道袍?腰間有沒有掛著什麼宗門身份玉牌?」
下人拼命地搖頭,猶如搗蒜一般。
「沒有!絕對沒有!探子看得真切,那人穿的只是一身破爛的粗布麻衣,身上沒有任何玉牌配飾!看著就像個逃荒的流民!」
聽到這個確切的回答,王富貴緊繃的心弦瞬間鬆懈下來。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狂妄笑容。
原來只是個沒有背景的散修!
在這修仙界,衣服和配飾就是身份和實力的象徵。
六大仙門的弟子外出,無一不是穿著流光溢彩的法衣,佩戴著象徵身份的玉符。
既然對方一身粗布麻衣,連件像樣的法衣都買不起,想必就是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蹦出來、剛剛踏上修仙道路的散修廢物!
估計也就是練氣期一層兩層的修為,靠著一兩個低級法術在凡人面前裝神弄鬼罷了。
「哼!區區一個散修野狐禪,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王富貴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殺機。
正好他為了煉丹耗盡了積蓄,若是能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生修仙者給宰了,奪了他的儲物袋和功法,說不定還能發一筆橫財,為接下來的升仙大會增添幾分把握!
「居然敢和本尊作對,真是找死!」
王富貴猛地站起身。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名下人面前,如同拎小雞一般,一把揪住下人的後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野牛村在哪個方向?」王富貴厲聲喝道。
「在……在城外向東三十里……」下人嚇得褲襠一熱,直接尿了出來。
「給本尊指路!」
話音未落,王富貴體內靈力瘋狂運轉。
他單手捏了一個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錚!
一柄通體呈現暗黃色的寬大飛劍從他的儲物袋中呼嘯而出,穩穩地懸浮在他的腳下。雖然這飛劍鏽跡斑斑,靈光黯淡,顯然是件最低級的下品法器,但在凡人眼中,這已經是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仙家法寶了!
王富貴一腳踏上飛劍,單手提著那個嚇傻的下人,身形拔地而起!
呼!
狂風大作,吹得廂房的窗戶砰砰作響。
王富貴駕馭著飛劍,直接撞破了縣衙後院的屋頂,化作一道暗黃色的流光,堂而皇之地升向了清河縣城的半空!
這一刻,整個清河縣城都被驚動了!
街道上的商販、路上的行人、青樓里的酒客,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御劍飛行的身影。
短暫的死寂過後,全城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叫聲!
「天吶!是神仙!神仙在天上飛!」
「神仙顯靈了!快拜神仙啊!」
無數凡人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丟下手裡的活計,雙膝跪地,朝著天空中的王富貴瘋狂磕頭,大呼仙人下凡。
聽著下方那如同海嘯般的頂禮膜拜聲,王富貴臉上的狂傲之色達到了頂點。
他非常享受這種被凡人當做神明一樣敬畏的感覺。
「野牛村的野小子,給本尊洗乾淨脖子等著!」
王富貴冷笑一聲,催動腳下飛劍,化作一道長虹,殺氣騰騰地朝著城東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
三十里外的野牛村。
夕陽如血,將這片偏僻的山村染成了一片慘烈的殷紅。
整個村口廣場,已經徹底淪為了人間煉獄!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幾百具穿著黑色勁裝的悍匪屍體,以各種扭曲詭異的姿勢倒在血泊之中。殘肢斷臂散落一地,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直衝雲霄。
曾經在方圓百里凶名赫赫、止小兒夜啼的黑風寨,在這短短的一炷香時間內,遭到了毀滅性的單方面屠殺!全軍覆沒!
鮮血順著泥土的縫隙匯聚成一條條刺目的小溪,染紅了村口的百年老槐樹。
在一堆高高隆起的屍山最頂端,寧風負手而立。
他那一身原本破舊的粗布麻衣上,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血跡。他的呼吸平穩綿長,眼神深邃得如同萬古星空,平靜地注視著腳下這片修羅場。
微風吹過,揚起他額前的碎發。
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野牛村村民的靈魂深處!
不遠處,躲在磨盤後面的村長渾身沾滿了泥土。
他看著滿地的死屍,又看了看站在屍山上的寧風,嚇得連拐杖都扔了,整個人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個前幾天被他們從河邊救回來、看起來文弱病態的年輕人,竟然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恐怖怪物!
然而,站在村長身後的少女嬌嬌,反應卻截然不同。
嬌嬌雖然也被這血腥的場面嚇得臉色蒼白,但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狂熱與激動。
她死死盯著寧風那傲然挺拔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剛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面對幾百個揮舞著鋼刀的悍匪,寧風只是輕輕抬起手。沒有看到任何兵器,只看到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恐怖風刃憑空出現,瞬間切碎了所有的敵人!
這種超越了凡人武學範疇的通天手段,只屬於傳說中的一種人!
嬌嬌猛地掙脫了身後村民的拉扯,不顧滿地的鮮血,跌跌撞撞地衝出人群。
她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血泊中,仰起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激動得聲音發抖地對著寧風大聲喊道。
「仙人!」
「寧大哥!你是仙人!」
這清脆響亮的呼喊聲,如同晨鐘暮鼓,瞬間敲醒了所有處於極度恐懼和震驚中的村民!
對啊!只有呼風喚雨的仙人,才能擁有這種揮手間滅殺數百悍匪的通天法力!
那些原本還對寧風心存恐懼的村民們,眼中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與無盡的敬畏。
嘩啦啦!
整個野牛村的三百多口男女老少,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全部跪伏在滿是血污的泥地上!
他們將額頭死死貼著地面,淚水混合著泥土,放聲痛哭。
「大呼仙人!感謝仙人救命之恩啊!」
「若是沒有仙人顯靈,我們野牛村今天就要被這群畜生屠村絕種了!」
老村長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他趴在地上,不顧年邁的身體,砰砰砰地不斷磕頭,額頭很快就磕破了一層皮。
「小老兒有眼無珠!竟然不知道仙人降臨我們這窮鄉僻壤!小老兒替全村老少,叩謝仙人天恩!」
聽著下方那一片感恩戴德的呼聲,寧風的眼神微微柔和了幾分。
他腳尖輕點,身形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從高高的屍山上飄然而下,穩穩地落在嬌嬌和村長的面前。
寧風伸出雙手,一股柔和的無形力量托在嬌嬌和村長的手臂上,將他們從地上託了起來。
他看著這些質樸的村民,平靜地擺了擺手。
「諸位鄉親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寧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讓人內心安寧的奇異魔力。
他看著眼前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嬌嬌,語氣真誠。
「一飲一啄,皆是定數。若不是幾天前嬌嬌姑娘和諸位鄉親在河邊將重傷昏迷的我救起,並且悉心照料,我寧風恐怕早就被野獸啃食,死在那片荒灘上了。」
「你們救我一命,我救你們一村。這份因果,算是結清了。你們無需謝我。」
寧風這番話光明磊落,沒有絲毫居功自傲的架子。這讓野牛村的村民們更加感動,在他們心裡,這才是真正大慈大悲的活神仙!
就在嬌嬌紅著臉,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突然!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一股極其狂暴、帶著濃烈殺意的氣流,從東方的天際線上如同狂風過境般呼嘯而來!
尖銳刺耳的破空聲撕裂了野牛村上空的寧靜。
全村人駭然抬頭!
只見半空之中,一道暗黃色的流光劃破天際,以極快的速度懸停在了野牛村廣場的正上方。
狂風呼嘯,吹得老槐樹的樹枝咔咔作響。
來人,正是駕馭飛劍狂奔而來的王富貴!
王富貴腳踏鏽跡斑斑的寬大飛劍,單手將那個早已嚇昏過去的下人隨手扔進了下方的屍堆里。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修羅場,當看到滿地黑風寨土匪的屍體時,他眼角的橫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這群廢物,果然死絕了!他的碧血草徹底泡湯了!
王富貴的目光最終鎖定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寧風。看著寧風那一身寒酸的粗布麻衣,他的眼中爆射出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暴虐的殺機!
果然是個沒有宗門背景的窮酸散修!
王富貴催動體內練氣期三層的靈力,將聲音包裹在音波之中,如同驚雷一般在野牛村的上空轟然炸響!
「小輩!」
「就是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雜種,敢殺本尊手底下辦事的人!」
王富貴指著寧風,肥胖的臉上滿是猙獰的殺意,厲聲咆哮。
「壞了本尊煉丹衝刺升仙大會的登天大道!你是在找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