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入主青雲宗,擔任太上長老的消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隕石。
告示貼在宗門廣場的布告欄上,硃砂紅字在白絹上格外醒目。
最早發現告示的幾個內門弟子站在布告欄前,反覆看了三四遍才敢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寧…寧副宗主要當太上長老了?」
「太上長老!那可是只有元嬰老祖才能擔任的席位啊!寧副宗主他……他突破元嬰了?!」
「你還不改口?現在該叫寧老祖了!」
「這才多久?寧老祖從金丹到元嬰,才用了多久?我記得他上次公開露面時還是金丹中期!」
「還用問嗎?肯定是突破了!你沒看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即日起,寧風正式擔任青雲宗太上長老,統攝宗門一切事務。統攝一切事務!這權力比宗主還大!」
消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青雲宗上下。
傳功殿前的修煉場上,弟子們自發地聚攏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難掩的興奮。
那些曾受過寧風點撥的年輕弟子更是激動得臉都紅了,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曾經被元嬰老祖親手教導過。
「寧老祖還在金丹期就能一拳打爆魔道聖子,現在突破元嬰了,天雲大陸還有誰能擋得住他?」
「我聽戒律堂的師兄說,寧老祖在天衡礦山以一敵三,殺了鬼靈門聖女,又斬了三個魔道聖子!魔道六宗的年輕一代被他一個人殺穿了一半!」
「何止!我聽說寧老祖在回來的路上還斬了一尊魔道的鬼嬰!那可是元嬰級的邪物!」
「咱們青雲宗有了寧老祖,以後在正道盟里說話的分量都不一樣了!之前崑崙仙宗那些傢伙仗著元嬰老祖多,處處壓咱們一頭,現在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最重要的是寧老祖是上升期的元嬰!不是那些大限將至、躲在棺材裡等死的老祖!他還能護佑咱們青雲宗上千年!」
「上千年!那豈不是說,咱們這一代弟子到老,都有元嬰老祖罩著?」
弟子們的興奮溢於言表,連那些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內門執事都忍不住捋著鬍鬚露出了笑意。
一座宗門多一位元嬰老祖,意味著這座宗門在正道盟中的話語權、資源分配權都將大幅提升。
柳妍雲來到寧風的新居時,已是傍晚。
寧風將居所設在了主峰最高處的一座獨立院落中,原本是前任太上長老玄雲的閉關之地,如今被他毫不客氣地占了去。
院中幾株千年古松蒼勁挺拔,樹下擺著石桌石凳,桌上擱著一壺剛沏的靈茶,茶香裊裊。
柳妍雲踏入院門時,腳步明顯比平時輕了幾分。
她沒有像以往那樣徑直落座,而是在石桌前停住腳步,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柳妍雲見過寧長老。」
寧風正在翻看一卷從後山禁地搜出來的古舊卷宗,聞言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柳師姐不必多禮,坐。」
柳妍雲這才在石凳上坐下,但只坐了半邊,腰背依舊挺得筆直。
眼前的寧風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被她從外門提上來的年輕弟子,而是元嬰境的太上長老,整個青雲宗真正的主宰者。
寧風將卷宗放下,端起茶壺給她斟了一杯茶,語氣不緊不慢。
「有幾件事,需要柳師姐去辦。」
「寧長老請講。」
「第一,這次正道盟與魔道的大戰,青雲宗要儘量保全實力,魔道那邊的計劃大概率不可能成功,所以不必擔心他們會反撲,各條戰線上的人馬,能撤回的儘量撤回,不必為了正道盟的面子把青雲宗的底子都搭進去。」
柳妍雲點了點頭,沒有問為什麼。
她知道寧風對正道盟沒有半分好感。
「第二,我要改革青雲宗。」
寧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前那套人情世故、論資排輩、隨意欺壓新弟子的舊俗,全部廢掉。從今往後,青雲宗以實力為尊,誰能提升實力最快,晉升就最快,獲得的資源也最多。外門弟子可以挑戰內門弟子,內門弟子可以挑戰真傳,只要你能打贏,對方的位置和資源就是你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公平切磋,不得傷人性命。具體規則由戒律堂擬定,林動會盯著。」
柳妍雲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這套規則一旦推行,那些占著位置不幹活的老油條們將面臨來自底層天賦弟子的直接衝擊。
而年輕一代中最能打的那批人,幾乎全是寧風的嫡系班底。
「第三,內門和外門弟子每月發放的資源翻倍,這部分多出來的開支,從峰主級別以上的資源配額中適當縮減。」
柳妍雲終於沒忍住,微微倒吸了一口涼氣。
削減峰主的資源給底層弟子加福利,這是要徹底拉攏中下層弟子的心。
那些年輕弟子本就是寧風的狂熱擁躉,這一套組合拳打下去,整個青雲宗的根基都會被擰成一股繩。
「第四,各峰峰主若願意配合改革,以前的事一筆勾銷。若有人陽奉陰違,或者想要叛逃宗門,斬立決。」
柳妍雲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再次躬身行禮。
「柳妍雲領命。」
新規以告示的形式在宗門廣場、各峰修煉場、飯堂和戒律堂門口同時張貼。
白絹黑字,硃砂蓋印,措辭簡潔明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弟子們的反應幾乎是一邊倒的叫好聲。
「每月靈石翻倍!我沒看錯吧?我上個月才領了十塊下品靈石,下個月就能領二十塊了?」
「不止靈石,丹藥配額也翻倍了!築基丹的發放門檻從鍊氣九層降到鍊氣七層!七層就能申領築基丹!我卡在鍊氣七層都卡了大半年了,這條規矩簡直是給我量身定做的!」
「還有還有,外門弟子可以挑戰內門弟子!打贏了就能直接進內門!老天爺,我終於不用再看那幾個內門老油條的臉色了!」
「寧老祖這是要把整個宗門翻個底朝天啊!我喜歡!」
「廢話,你不喜歡?你不喜歡你倒是反對啊,把你的那份靈石分給我!」
「想得美!誰敢反對寧老祖,我第一個跟他急!」
外門弟子的情緒最為狂熱。
他們在青雲宗底層掙扎了太久,從前連多領一塊靈石都要看執事的臉色,如今新規直接將他們的修煉資源翻倍,還打通了從外門到內門的上升通道。
這份恩情,比任何口號都來得實在。
中層的執事和內門弟子雖然沒有外門那麼狂熱,但也大多持支持態度。
他們本就是靠實力一步步爬上來的,如今新規進一步強化了「以實力為尊」的原則,對他們來說非但不是威脅,反而是更大的機會。
但峰主們的反應就沒那麼愉快了。
他們的資源被砍了。
每月配發的上品靈石從一百塊砍到了五十塊,丹藥配額也攔腰截斷。
雖然對金丹期的峰主來說這點資源不算傷筋動骨,但面子上的羞辱比實際損失更讓他們難受。
更關鍵的是,新規中那句以實力為尊直接動搖了他們在各自峰頭的權威。
以前他們是峰頭的老大,弟子們見了他們都要畢恭畢敬,現在寧風一句話,任何一個外門弟子都可以挑戰他們。
消息傳出後不到半天,第一位峰主便登門拜訪了寧風。
是丹峰峰主藥長老。
他帶著兩壇珍藏了數百年的靈酒,恭恭敬敬地站在院門外,等到寧風點頭才敢踏進院子。
他放下酒罈便躬身行了大禮,語氣誠懇而坦率:「寧長老,老夫從前在議事廳上替您說過幾句話,不是圖什麼回報,只是覺得您是個人才,如今您入主青雲宗,老夫第一個來表個態,丹峰上下,唯寧長老馬首是瞻。」
寧風收了他的酒,請他坐下喝了一杯茶。
緊接著來的是陣峰岳長老和體峰石峰主。
岳長老帶來了三卷壓箱底的古陣圖,石峰主則把自己的本命法器,一對玄鐵重錘扛了過來,說這是他用了幾百年的傢伙,送給寧長老當個鎮院之物。
這兩位在天元國一役中與寧風並肩作戰過,對寧風的實力和為人早已心服口服,此刻來投誠也在意料之中。
但並非所有峰主都這麼識趣。
有三位峰主接到新規後只是派人送來了一封不咸不淡的回帖,既不說支持也不說反對,態度曖昧。
還有幾位峰主則更加倨傲,他們覺得寧風不過是個從外門雜役爬上來的暴發戶,論資歷論出身都不配坐在太上長老的位置上對他們發號施令。
其中反應最激烈的,是劍峰峰主劍破雲。
劍破雲在自己的劍峰大殿中砸碎了三隻茶杯,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眼中滿是怨毒的怒火。
「寧風那個雜役出身的賤種!他算什麼東西!也敢動我劍峰的資源!也敢對我的弟子指手畫腳!」
他身旁坐著三位與他交好的峰主,陣峰副峰主韓百川、戒律堂前堂主趙鐵心以及外門總管孫不二。
這幾人都是被新規削得最狠的,要麼是手中的油水被掐斷了,要麼是自己的位置被寧風的人頂替了。
韓百川陰沉著臉說道:「劍峰主,寧風這新規擺明了是在針對我們幾個。他拉攏中下層弟子,削減峰主的資源,下一步怕不是要把我們這些老傢伙全都踢出青雲宗。」
趙鐵心攥緊拳頭,瓮聲瓮氣地說道:「老夫在戒律堂幹了三百年,說換就給換了,換上一個乳臭未乾的林動,那小子算什麼東西!以前見到老夫連大氣都不敢喘,現在倒敢騎到老夫頭上了!」
孫不二最為焦慮,他的外門總管職位被寧風直接撤了,現在掛了個閒職,手中半點實權都沒有:「三位,我們得想個辦法,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找玄雲老祖!」
劍破雲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玄雲老祖是寧風的正牌師父,又是太上長老之首。寧風再怎麼囂張,也得聽玄雲老祖的!我們把寧風獨攬大權、目無尊長的事稟報給玄雲老祖,我不信玄雲老祖會坐視不理!」
韓百川猶豫了一下:「可是玄雲老祖常年閉關,我們貿然去打擾……」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等寧風徹底站穩腳跟,我們幾個都得捲鋪蓋滾蛋!」
劍破雲甩袖便走,韓百川三人對視一眼,也咬牙跟了上去。
四人沿著山道一路往後山禁地走去。
後山的幻陣禁制不知為何變得稀薄了許多,原本籠罩在祖地外圍的幾道封鎖法陣也被人撤掉了大半。
劍破雲心頭隱隱掠過一絲不安,但那股被怒火和怨毒驅動的衝動壓過了理智,他加快了腳步。
祖地入口的石門敞開著,這在過去數百年間是從未有過的事。劍破雲深吸一口氣,昂首跨入祖地大殿,張口便喊。
「玄雲老祖!弟子劍破雲求見!有要事稟......」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祖地大殿中央,一把紫檀木太師椅上,寧風正端坐著。他身側立著兩道蒼老的身影。
玄陰老嫗和玄骨老者,兩位太上長老雙手垂立,姿態恭順得如同僕從。九陽天炎獅伏在寧風腳邊,金色的瞳孔懶洋洋地掃了一眼闖入的四人,連眼皮都懶得抬。
劍破雲的瞳孔劇烈收縮,一股冰涼的感覺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了韓百川身上。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玄雲老祖呢?」
寧風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茶麵上的嫩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閒聊。
「你們要找玄雲那條老狗?」
四人的臉色同時變了。寧風竟然直呼玄雲老祖為「老狗」!
這是何等的大不敬!
劍破雲色厲內荏地吼道:「寧風!你放肆!玄雲老祖是你的師父,你竟敢如此......」
「那條老狗已經被我宰了。」
寧風的聲音依舊平淡。
祖地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靜。劍破雲的嘴張著,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韓百川兩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上。
趙鐵心和孫不二的臉色白得像紙,連嘴唇都在發抖。
「不…不可能!」
劍破雲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著嗓子吼道。
「你一個新晉的元嬰,怎麼可能會是玄雲長老的對手!你撒謊!」
寧風放下茶盞,站起身來。他的動作不緊不慢,但每邁出一步,周身的金焰便熾盛一分。
元嬰境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般碾壓過去,將劍破雲四人壓得連連後退,韓百川更是不堪地單膝跪了下去。
「那條老狗收我為徒,為的是什麼,你們應該不可能不知道吧?」
他的目光從劍破雲蒼白的臉上緩緩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奪舍,從頭到尾,他看上的就不是我的天賦,而是我這具身體。很可惜那老狗不是我的對手。」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隨意地補了一句。
「對了,剩下的三位太上長老,也被我宰了一個。」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後垂手而立的玄陰和玄骨,兩人同時將頭低得更深了些。
「剩下兩人被我種下了魂印,一輩子要受我驅使,現在,還有誰想去見玄雲那條老狗?」
劍破雲的瞳孔放到最大,他猛地轉身,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朝祖地外瘋狂逃竄。
他的遁速極快,劍峰的金丹巔峰修為在這一刻被他催到了極限,不過數息之間便掠出了數十里。
他不敢回頭。他拼命地逃,耳邊灌滿了風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心臟在胸腔中瘋狂跳動幾乎要炸開。數十里、近百里。
他終於敢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無一人。
「逃……逃出來了?」
他還沒來得及慶幸,一道平靜的聲音便從他頭頂傳了下來。
「怎麼,沒力氣了?」
劍破雲猛然抬頭。一道青色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前方數丈處,正背對著他,衣袍在山風中獵獵翻飛。
劍破雲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然。
他拔出腰間長劍「破雲」,是劍峰代代相傳的本命飛劍,劍身通體銀白如霜,劍脊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劍道符文,品階極高。
他暴喝一聲將所有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劍中,劍光大盛,一道凌厲得足以斬裂山峰的劍罡朝寧風當頭劈下。
「寧風!你給我死!」
寧風轉過身,看著那道迎面劈來的劍罡,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就這麼徒手迎向了那柄足以劈開一座山峰的銀色長劍。
劍罡撞上他的掌心,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然後劍罡碎了。
不是被擊碎的,而是撞在他掌心上自己碎的。
像是一片薄冰撞上了燒紅的鐵板,連一絲劃痕都沒留下。
緊接著,他的五指合攏,穩穩地扣住了劍破雲的手腕。
一股灼熱到極致的金焰順著他的手腕蔓延至劍破雲全身,劍破雲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渾身的護體真元在金焰面前如同紙糊般被焚穿,整個人從空中被一掌拍落,重重砸在下方的山道石階上,砸出了一個半丈深的人形坑洞。
他手中的破雲劍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兩圈,被寧風伸手接住。
寧風低頭看著躺在坑中吐血不止的劍破雲,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是和你那傻兒子一模一樣,當初也是他想要對我動手,結果被我殺了,你們父子倆,還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蠢。」
劍破雲躺在坑中,胸腔劇烈地起伏著,口中不斷湧出帶血的泡沫。
他死死地盯著寧風,眼珠暴突,嘴唇劇烈顫抖著想要說什麼。
他的私生子江雲,當年在小獸山秘境中失蹤,他查了無數次都查不到死因,只當是魔道下的黑手。
如今寧風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將他心頭那道藏了許久的舊傷徹底撕開。
「你…我兒果然是你…」
一口濃稠的黑血從他口中噴涌而出,濺在他那件被金焰灼燒得破爛不堪的劍峰峰主法袍上。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便不動了。
雙眼依舊圓睜著,瞳孔中凝固著不甘和怨毒,但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這位在青雲宗縱橫了數百年的劍峰峰主,就這樣被活活氣死在了後山石階上。
寧風低頭端詳著手中的破雲劍,劍身上的銀色符文在脫離原主之後緩緩暗淡下來。
他隨手一抹,將劍破雲殘留在劍中的靈魂印記直接抹去,銀色劍身重新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品相確實不錯,在他見過的高階法器中能排進前三。
送給古劍那傢伙正合適。
他將破雲劍收入儲物戒,低頭看了一眼劍破雲的屍體,指尖彈出一縷金焰。
金焰落在屍體上,不過幾個呼吸便將那具死不瞑目的屍身焚成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山風一吹,粉末便散入了道旁的雜草叢中,再無蹤跡可尋。
寧風轉身,不緊不慢地往回走去。
祖地大殿中,玄陰和玄骨依舊保持著垂首恭立的姿態,大氣都不敢喘。
韓百川、趙鐵心和孫不二三人跪在地上,額頭緊貼地面,渾身篩糠似的抖著。
寧風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
「你們三個,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韓百川拼命搖頭,聲音都劈了岔:「沒有!絕對沒有!寧長老——不,寧老祖!從今往後韓百川唯寧老祖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趙鐵心和孫不二也連聲附和,唯恐慢了一拍便被當場處死。
寧風看了他們片刻,然後收回目光,端起茶盞重新抿了一口。
「把劍破雲的劍峰併入主峰,你們三人各降一級,以觀後效。若有再犯你們知道下場。」
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祖地大殿,背上的冷汗早已將法袍浸透。
寧風放下茶盞,望向祖地外的天空。
夕陽正在西沉,將整座青雲山脈染成了一片深邃的赤金色,天邊殘餘的流雲在夕照中緩緩翻湧,如同他此刻心中終於揚眉吐氣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