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了。
寧夢瑛、寧曉蟄、寧曉羽三人,如同三尊雕像呆呆地看著那張從破碎面甲下顯露出來的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臉龐。
那張臉,風城中央廣場上那座高達千米的守護神雕像,分毫不差!
「爸……爸?」
寧曉羽那雙古靈精怪的藍色眼眸瞪得滾圓,手中的武器「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整個人都傻了。
而為首的那名銀牌殺手,在看清寧風面容的剎那,他所受到的衝擊甚至比三兄妹還要強烈百倍!
「不…不可能!」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張臉…還有…還有【序列一】的大道威壓!」
銀牌殺手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你不是…你不是二十年前,在赤岩城外,被長老親手…親手抹殺了嗎?!」
「為什麼你為什麼還活著?!」
寧風沒有回答他。
二十年前?
赤岩城外?
被虛殿長老抹殺?
原來是這樣嗎。
他緩緩抬起眼,那雙燃燒著金紅色神焰的眼眸,冰冷地鎖定了眼前的銀牌殺手。
「那筆債,我會親自去向你們虛殿長老討還。」
「現在,輪到你了。」
「我是,殺你的人。」
寧風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長槍。
「虛空·靈魂風暴!」
銀牌殺手知道自己遇到了此生最恐怖的存在,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張開雙臂,無數道血紅色的靈魂鎖鏈從他體內爆射而出,化作一場毀天滅地的風暴,不僅席捲向寧風,更是陰狠地籠罩向了後方的寧夢瑛三人!
「找死!」
寧風眼中殺機爆射!
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進攻,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了三兄妹的身前!
【大道·萬法皆退】!
轟!!!!
那足以撕裂星宿級靈魂的風暴,狠狠地轟在了寧風的身上!
寧風的身體劇烈一震,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
「不……不可能……」
銀牌殺手看著那張臉,他最後的戰意徹底崩潰了!
他瘋狂地撕裂空間,轉身就要逃跑!
「我讓你走了嗎?」
寧風冰冷的聲音響起。
【大道·一念擒龍】!
那名星宿級中期的殺手,身體猛地一僵,如同琥珀中的蚊蟲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至高規則之力,死死地禁錮在了半空!
「不……不要殺我!長老會為我報仇的!」
寧風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噗嗤!」
手掌毫無阻礙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我等著。」
寧風手腕一抖,這位虛殿的銀牌殺手連同他的靈魂被【序列一】的大道之力徹底抹除!
……
戰鬥結束了。
寧風從殺手的殘骸中,撿起了那枚【微型太陽核心】,以及那杆早已斷裂的長槍殘片。
「芽衣!」
他緩緩轉過身。
整個拍賣行一片死寂。
他看到了三個孩子。
三人就站在不遠處的廢墟中,渾身是傷,卻一動不動,只是用一種混雜著震驚、迷茫、渴望、與極度悲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爸……爸?」
最小的寧曉羽,那雙像極了筱白露的藍色眼眸中,噙滿了淚水。他顫抖地,試探性地,邁出了一步。
「砰!」
他再也忍不住,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越過滿地的殘骸,狠狠地撞進了寧風的懷裡,雙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哇!!父親!!」
男孩的哭聲,如同受傷的小獸,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思念!
「真的是你!你沒有死!你真的回來了!哇啊啊……」
緊接著,紅髮的寧曉蟄也沖了過來,她一把抓住了寧風的胳膊,將臉貼在他的戰衣上,感受著那股讓她血脈都為之顫慄的、無比親近的感覺,淚水瞬間決堤。
只有寧夢瑛,那個最沉穩的少女還站在原地。
她渾身顫抖,臉色蒼白,她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父親,理智告訴她這一切是多麼的荒謬。
她顫聲問道:「你…你到底是誰?」
「你就算是…你就算是我們的父親,也…也不可能…這麼年輕……」
寧風看著她,看著這個像極了自己和上官靈夢的孩子,看著她故作堅強、卻早已淚流滿面的臉。
他沒有過多解釋。
他鬆開一隻手,走上前,將這個故作堅強的早已背負了太多的長女,也一同拉了過來。
他將三個孩子,緊緊地擁入懷中。
他親吻著他們的額頭,那雙冰冷殺伐的眼眸中只剩下了無盡的溫柔與愧疚。
「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無比。
「你們…受苦了。」
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寧夢瑛和寧曉蟄最後的防線。
「父親!!」
「嗚嗚嗚嗚……」
兩個女孩再也忍不住,抱著他,放聲大哭。
……
風城,城主府。
寧風安頓好了三個孩子,獨自一人來到了這座城市的權力中心。
書房內,一個男人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已經不再是二十年前那個熱血衝動的青年。
歲月在他的兩鬢,染上了風霜,他的氣質變得沉穩、內斂。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星宿級強者的威嚴。
他正望著窗外,那座高聳入雲的屬於寧風的雕像。
「風哥……」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只有在獨處時才會流露的疲憊與思念。
「二十年了。」
「我等了你二十年。」
「夢瑛、曉蟄、阿羽……三個孩子,也都長大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冰冷的玻璃,仿佛在撫摸那座雕像的臉龐。
「你說過就算你真的死了,未來有一天也一定會回來,見我們一面。」
「我真的…好想你啊……」
「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