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相公下流!」
月色下。
扯旗的陳離摸了摸臉上的巴掌印,看著緊緊閉上的房門,神色愕然。
什麼情況?
我這就被趕出來了?!
人大抵都是犯賤的。
就比如陳離。
被捆綁的時候百般不情願,現在連房門都進不去,又開始回味當M的感覺了。
「……算了。」
陳離倒也沒有和李之瑤計較的意思。
畢竟現在的李之瑤,就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單純少女。
雖說陳離是她的相公,但換位思考——
一個「剛認識」的男人衝進房裡對你又啃又咬,沒有一劍把他劈死都算寬宏大量了……
反正也閒著無聊。
陳離乾脆架起飛劍,來到了清微山的大殿之中。
借祖師手稿的事兒應當沒什麼難度,畢竟鎮魔井裡的魔氣已經被盡數鎮壓。
一時半會兒,清微山也用不上這玩意兒。
但他心中,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
厲晨還沒露面。
這來自暗處的威脅,一直讓陳離如鯁在喉。
「明天就返程回神霄府吧……」
就當他如此盤算的時候。
白辭月也偷偷摸摸來到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抱著睡也不行,會有小寶寶的!」
李之瑤悶悶應了一聲,打開門探出了一個小腦袋。
看到來人時,卻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不是相公呀?」
「不是。」
白辭月沉吟片刻,硬邦邦說道:
「我有事要和你說。」
「……嗯,什麼事呀?」
看著李之瑤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單純又清澈的紅色眼眸。
白辭月的心中,破天荒地升起了一絲負罪感。
她摸出帳本,遞到了李之瑤面前,冷聲道:
「你相公欠我一百三十二萬靈石,已經簽字畫押了。」
「呀!這麼多!」
李之瑤愕然地捂住小嘴,接過帳本仔細地翻閱了起來。
正如白辭月所說。
每一條帳目,都有陳離的手印。
只不過……
「妹妹怎麼畫了那麼多相公的側臉?」
「擔心他欠債潛逃,為日後畫通緝令做準備。」
李之瑤雖不諳世事,卻不是傻。
聽到這句話,她露出狐疑的表情,赤眸在白辭月的臉上掃了幾回。
可白辭月的臉上,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表情。
她也只能抽了抽鼻子,無奈道: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妹妹放心,我明兒就去擺攤給相公掙錢。」
「我也算有一手廚藝,只要盤個酒樓,和相公好生經營,三百年……不,五百年一定能還上你的債!」
一百多萬靈石,實在是一筆大數目——
整座清微山的儲備,也不過一千多萬靈石。
如今大戰結束,還需採購一批靈藥為弟子療傷,鎮魔井的法陣也要修補……
再加上戰後的修繕——某人的大煙花把清微山炸出了一條大縫,險些就一分為二了。
如今的清微山,實在是掏不出這筆巨款。
「五百年太久。」
看著李之瑤蜷起手指,吃力算帳的模樣,白辭月心中的負罪感更濃了。
回想起陳離說過的那句話。
白辭月抿抿嘴,不自然道:
「夫人,你也不想你丈夫的欠債拖累整座清微山吧?」
「……啊?」
「在凡俗,有一種還債方法……」
白辭月側過頭,不敢再去看李之瑤清澈見底的眼眸。
「……叫以身抵債,也可以叫肉償。」
「什什什什什什麼?!」
李之瑤一下子慌了神,連連擺手道:
「妹妹,我不喜歡女子,這是不可能的!」
「雖說你很可愛但是但是但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辭月深吸一口氣,聲音卻低得幾乎聽不清了。
「我的意思是。」
「讓你相公娶我做平妻,欠債一筆勾銷。」
「……啊???」
這也是白辭月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既然爭不過李之瑤……
也只能這樣了。
「這個事情……我還需要和相公好好談談……」
「我等你。」
白辭月說完,轉身便走,又將同心蠱種回了心房——
要是被陳離知道,自己整了這一出小把戲……
怕是會被笑一輩子吧?
剛將蠱蟲種回。
陳離凝重的聲音,便傳入了她的耳中。
「辭月,我感覺神霄府出事了。」
白辭月挑眉,波瀾不驚回道:
「嗯?」
「我聯繫不上裘老登,強行聯繫的話,也只能聽到斯哈斯哈的聲音……」
「這句話你說過了。」
「還有,一片混亂的喊殺聲,所以我感覺……」
「厲晨在神霄府作妖!」
「勾八家被偷了!」
回想起自己掛靠在神霄府的客卿長老,和每年上萬靈石的俸祿。
白·財迷·辭月捏緊拳頭,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低聲道:
「收拾東西,馬上回神霄府。」
「這回不管他有多少分身,都讓他形神俱滅!」
……
與此同時,神霄府上。
看著漫天亂飛,不斷增殖的仙人血肉,元洛的眼神一下子便冷了下來。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神霄府祖師布下的九霄五雷誅魔陣。
而如今……
陣法卻被破了?!
「該死,還想著在法陣里解決掉這些破爛的……」
元洛伸手入懷,攥了攥衍一宗下發的秘寶。
沒有多加思索,便有了決斷——
跑!
這事兒明顯不是她能應付的!
可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
一道道混亂而癲狂的囈語,便響徹了整座神霄府。
饒是元洛心性堅定,修為高深。
在聽到這一聲囈語時,也不由得眼神渙散,呆呆立於原地,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只能看著一枚枚血肉在空中翻飛,拉扯,編織成一張覆蓋了整座神霄府的血肉巨網,又一點點延伸,填補上一處處空缺……
可以想像。
當血肉巨幕徹底成型。
下方的神霄府弟子們,便會被這飢餓了十萬年的仙人屍體,盡數吞噬。
就在這時。
虞星妍的身上卻泛起道道七彩光華,映在了幾人身上。
「……什麼鬼啊喂!」
被這霞光一照,元洛雖還是頭疼欲裂,卻恢復了些許清明。
她往青禾與虞星妍的方向看了一眼,咬咬牙,抓起兩女的小手就要突出重圍——
不論如何,這兩人總是無辜的。
她也做不到見死不救。
可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卻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師妹,我們可真是許久沒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