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了。
顧秋雨在心中道,上一次是因為他出了車禍,死了,才會回到這個時間點。
可這一次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在便利店睡了一覺。
不,他以為自己是睡了一覺,但他真的只是睡著了嗎?
顧秋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神幽深晦澀。
閆慕白撫摸著他的臉頰,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不要再多想了,一切都結束了。」
顧秋雨盯著閆慕白的眼睛,黑夜中,他的眼睛卻比黑夜更加深沉。
閆慕白什麼都不知道嗎,還是說,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顧秋雨眨了眨眼睛,眼角濕潤。
閆慕白的身體一僵,不可思議的撫摸上他的眼角。
「你……哭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顧秋雨哭,細碎的像是鑽石一樣的淚珠從眼角滾落,眼角細膩雪白的皮膚微微泛紅。
他哭的很安靜,睜著大眼睛,求助般的看向閆慕白。
眼中的依賴濃郁,讓閆慕白覺得,自己就是顧秋雨的全世界。
顧秋雨抓住閆慕白的手,緊貼著自己的臉。
柔軟的、滑嫩的觸感,令人愛不釋手。
顧秋雨順勢靠在了閆慕白的懷中,聲音帶著微微的哽咽:「好可怕,閆醫生,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閆慕白的手抬起來,半晌,輕輕的放在了顧秋雨的肩膀上。
感受到掌下人身體的顫抖,閆慕白的心中無法控制的湧現出萬般柔情。
「我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在你的身後。」
顧秋雨抱著閆慕白的手臂,仰起頭,唇角不經意的擦過了閆慕白的臉頰。
閆慕白的身體一僵,手指下意識的蜷緊,瞳孔驟然縮緊。
顧秋雨在他的懷中,傳來撒嬌一樣的呢喃聲:「還好,還有閆醫生在我的身邊。」
接下來的幾天,顧秋雨都格外的依賴閆慕白。
在家裡,無論閆慕白做什麼,只要他抬頭,就能夠看到顧秋雨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
這樣全心全意的關注和依賴,讓閆慕白的心臟都變得酸酸軟軟。
他常常覺得幸福的無法言表,像是腳踩在了雲端上,飄飄然得感覺不真實。
如果說現實中他們認識的時間,並不是很長。
但現代社會的成年人,感情進展本來就不能通過時間來恆定。
顧秋雨坐在沙發上,赤裸著一雙腳,盤腿坐著,當閆慕白靠近的時候,下意識伸出了雙手。
冷漠高傲的醫生,連襯衫的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層。
看上去是那麼的難以接近,目下無塵。
他俯下身,手穿過顧秋雨的腋下,環住他的腰,將顧秋雨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地板上,如浮光躍金,美好浪漫。
顧秋雨靠在閆慕白的肩膀上,毛絨絨的碎發蹭著閆慕白的脖頸。
「閆醫生,我這樣是不是太黏人了。」他惴惴不安的詢問。
「當然不會。」閆慕白收攏了胳膊,力氣一點點的加大。
他用實際行動告訴顧秋雨,他不僅一點兒也不覺得厭煩,還很喜歡。
他期待著顧秋雨更加的依賴自己,渴望自己。
當閆慕白說要值班的時候,顧秋雨惴惴不安的抓住他的衣服:「今天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眼睛裡閃亮亮的,像鋪滿了細碎的小星星。
閆慕白的喉結滾動,手不停的在顧秋雨的臉頰上撫摸,顧秋雨以為他肯定會答應自己留下來了,不管任何一個人看都應該這麼覺得。
然而,閆慕白最終還是搖頭:「我必須要離開,但明天我就會回來,乖乖等我。」
顧秋雨站在門口,看著閆慕白離開的背影。
夕陽一點一點落下,光從顧秋雨的臉上到腰間,最後到了腳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徹底消失不見了。
最後,月亮升起來,顧秋雨抬頭,看著月亮的深處藏著一點點暗紅色。
他意識到,今天晚上應該是一個很重要的轉折點。
如果他想要停止這不斷重複的一天,他就應該在今天做點什麼。
還有所謂的玩家,到底是什麼東西。
顧秋雨在沒有告知閆慕白的情況下,選擇了去醫院。
晚上的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依舊濃重,顧秋雨走在走廊上,能夠聽到兩側的病房中傳來病人的咳嗽聲。
他詢問閆慕白在什麼地方。
「閆醫生在三樓,電梯在那邊。」護士的臉上滿是疲憊,和顧秋雨說完話之後,又立刻低下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顧秋雨在電梯裡,點了三樓。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顧秋雨想著事情,低頭走了出去,剛走出去,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昏暗陰冷的空間,這根本就不是醫院的三樓,而是地下二樓,也就是醫院的太平間。
顧秋雨的喉嚨乾澀,扭頭想要打開電梯,但剛剛還能夠使用的電梯,突然就變成了故障中,任由顧秋雨怎麼按也是無濟於事。
身後傳來一陣冷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催促著顧秋雨快點過去。
樓梯的門也被鎖住了,顧秋雨所有離開的可能都被斷絕。
「呼呼呼——」這地下太平間,空間完全是封閉的,按道理來說不可能會颳風。
但顧秋雨就是聽到了風聲。
「滴答滴答——」不知道是哪裡的水管裂開了,水一滴一滴的落下。
在這種環境下,這些來歷不明的聲音,格外的驚悚。
顧秋雨看向黑暗中,那黑暗裡,好像也有什麼東西正注視著他。
會是什麼呢?
今天又會死在這裡嗎?
顧秋雨平靜的想著,手插在兜里,連手電筒也沒有打開,就走進了黑暗中。
他的身體融於一片深沉的黑色里,好像他本來就屬於那裡。
………………
「手術很成功,再觀察一段時間,沒有問題的話就可以進病房看望了。」閆慕白摘下口罩,公式化的回答,卻讓家屬們欣喜若狂。
打開水龍頭,不停的沖刷著手掌上的血跡。
鏡子裡,一個和閆慕白一模一樣的人正看著他:「你的小寶貝又到了我的地盤,你說說,我應該怎麼對待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