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慕白的手下給顧秋雨安排了傍晚的飛機,他必須要離開這個國家,躲得越遠,他活下來的概率就會變得越大。
顧秋雨撫摸著系統傻乎乎的狗頭,「你說,我應該要走嗎?」
系統到目前為止,都是兩眼一抹黑。
「一個月的時間還沒有到,宿主不管其他人了嗎?」
顧秋雨摸了摸這條傻狗,沒有說話。
系統嘆了一口氣,道:「我要是離開了,那些學弟學妹們見不到可愛的我,肯定會很難過的。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顧秋雨的手一頓,重複道:「任務才是最重要的嗎?」
系統困惑的搖了搖尾巴:「當然了,我們來這個世界,不就是為了做任務嗎?」
「那我完成任務是為了做什麼?」
顧秋雨的問題將系統給問懵了,系統想了想,說:「為了讓自己在現實生活中過得更好。」
「可是我們現在生活的地方,就不算是現實生活了嗎?感受到的痛苦,吃到的美食,酸甜苦辣,嬉笑怒罵,每一分感情每一種體驗都是那麼的真實。那為什麼,不能將這一世看作是現實世界呢。」
顧秋雨一連串的話,就像是重錘一樣落在系統的腦袋上。
系統被錘得眼冒金星,頭暈目眩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顧秋雨摸了摸他的狗頭,「你做狗學長開不開心?」
系統點了點頭:「挺開心的,每一個人都很喜歡我,他們會給我帶零食,給我做窩。在下雨的時候擔心我淋濕,還會大半夜的冒雨出來找我。」
坦白來講,這些在小世界中的體驗,比做系統,完成主系統發布的任務要有趣得多了。
但這些話可不能說,讓主系統知道,是會扣他的工資的。
顧秋雨笑了:「那我們不走了,你繼續回去做你狗學長。」
「那宿主呢?」
顧秋雨起身,「我也要去做我該做的事情。」
顧秋雨一直在否定自己的感情,在他見到閆慕白第一面的時候,他就覺得似曾相識。
內心深處,他覺得他一定見過閆慕白,他們之間一定有一段故事。
但顧秋雨怎麼也想不起來他和閆慕白究竟什麼時候遇到過,他只能否認自己的感情,只能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和閆慕白來往。
為什麼呢,也就只是為了完成主系統安排的任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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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任務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比起任務來說,他是不是更應該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的心在告訴他,他應該要去找閆慕白!
………………
已經是黃昏了,顧秋雨看了一眼時間,將手機關機放在兜里。
有之前的經歷,顧秋雨知道,自己很快又會遇到怪物形態的明游煙,他很快又會死了。
如果他聽閆慕白的話,坐飛機離開,他現在就不用面對這些危險了。
可他想來想去,他還是想要去見閆慕白。
教學樓里黑的嚇人,顧秋雨嘗試將燈光打開,卻毫無反應。
整座樓的燈好像都突然壞掉了,顧秋雨摸黑前進。
他看著瓷磚上自己的倒影,在他扭過頭的下一瞬,一個黑影從他的身後快速的飄了過去。
顧秋雨循著記憶,來到了白天待過的美術教室。
教室里沒有人,連血跡也消失了。
顧秋雨撿起地上的畫筆,腳不小心的踩在顏料板上,發出嘎吱的一聲。
鞋底沾上了顏料,接下來他走到什麼地方,身後都會留下一串腳印。
「慕白?」他叫著閆慕白的名字。
黑影在倒影中移動的更加頻繁,速度快的令人眼花。
顧秋雨走到了鏡子面前,清楚的看著一個黑影站在他的身後。
當他扭過頭,又消失不見了。
「明游煙?」顧秋雨捏緊了手中的畫筆。
「叫他就是慕白,叫我就是連名帶姓,很不公平啊。」一攤粘稠的液體從頭頂上垂下來,倒掛在顧秋雨的眼睛前面。
在這一刻青春校園懸疑劇徹底變成了恐怖片。
眼前這個似人非人的怪物,居然就是明游煙。
這灘液體吧唧一聲掉在地上,鼓動著形成了一個人形。
「我以為你會逃跑,沒想到你居然回來了。你以為贏的會是閆慕白?哈哈哈哈哈,他堅持不殺無辜的普通人,你以為他還會是我的對手嗎?」
明游煙身體像是一個螺旋,從下往上纏繞著顧秋雨的身體。
像一條毒蛇,又像一條鎖鏈。
將顧秋雨緊緊束縛。
「他已經死了,再殺了你也沒有意義。不如以後你就和我在一起,你就像對待閆慕白一樣對待我,好不好?」
顧秋雨感覺到了明游煙態度的變化,之前的明游煙,就單純的想要殺了顧秋雨。頂多是在真的動手之前,貓捉老鼠似的逗弄顧秋雨一番。
而現在,顧秋雨並沒有從明游煙的身上感覺到殺意。
為了驗證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顧秋雨故意冷著聲音道:「那你之前殺了我那麼多次,就都忘記了嗎?」
明游煙愣了一下,聲音低落下去:「那你要怎麼樣?」
占據優勢的是他,卻在詢問顧秋雨的意見。
在這一刻,顧秋雨明白了,他們的形勢逆轉了。
力量上,顧秋雨不是更強的那一方,但這個世界,從來都不只是簡單的武力博弈。
顧秋雨抬手,手指陷進去那一灘黑泥當中。
他勾起唇角,笑著說:「陪我玩一個遊戲。」
明游煙困惑,下一秒,顧秋雨就將整個胳膊都伸進了他的身體裡。
從來都沒有人這麼做過,明游煙的身體像是波浪一樣翻滾。
一灘黑泥,也讓人看出來了他的心情激動。
顧秋雨說:「這個遊戲叫做,捉迷藏。來找我吧,或者說,我來找你。」
接著,他便走了進去。
眼前是一片濃重陰鬱的黑,身體好像是陷在水下,手腳想要抬起來都十分的艱難。
顧秋雨努力朝前走,突然,他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他看到了醫院的走廊,穿過走廊,走進了一間病房。
孕婦剛剛完成生產,兩個孩子被抱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還在襁褓中的閆慕白,而閆慕白,也正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