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許多有錢人都追求洋房公館,但聞家作為濱海城裡最大的權貴,依舊是住著古老的江南庭院。
院子裡面黑牆白瓦,精緻的亭台樓閣,在這寸土寸金的濱海城中心,還有一大片的梅林,一到冬天,一片紅色連在一起,眼睛都看不過來。
兩個小丫鬟低頭快速的穿過月亮門,看見了正站在梅花樹下的青年。
青年的睫毛狠狠分明,如鴉羽一般纖長。
眸若點漆,唇色透著淡淡的忿,目光寒星,仰著頭,凝視著樹上盛開的紅梅。
他的個子在當下的男人中也算的上高了,身材偏瘦,面料極好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有些空蕩蕩的。
一身清冷的書卷氣,像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男人。
實際上也的確是。
男人出自書香門第,家中曾經出了許多清官,只是時局動盪,家道中落,又因為長得實在是好看,才被大帥強行擄回了家裡藏起來。
本來就命運悽慘了,偏偏在他被帶回來沒有多久,大帥就得了急症去世了。
少帥昨天才剛剛從國外回來,還在處理老爺去世之後的瑣事,沒有時間搭理顧秋雨。
但等少帥有時間了,肯定要來處理顧秋雨的。
少帥留洋回來,最討厭的就是舊時代的陋習,還格外的討厭那些酸腐的書生。
況且顧秋雨還差一點就成為了他的小媽,這幾層複雜的關係下來,他對於顧秋雨恐怕不是一般的厭惡。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顧秋雨轉過頭。
一朵梅花落在他的鼻樑上,黑髮細碎的散落在額頭前面。
眼眸清冷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好像抹了胭脂一般,透著淡淡的紅。
他氣質清冷出挑,對上他的目光,兩個年紀不大的小外套立刻就紅了臉。
雖然大帥做的很不地道,但她們也能夠理解大帥為什麼會這麼做。
畢竟長得這麼好看的美人,換作是他們有機會的話,肯定也要搶回家裡藏起來的。
唉,一想到這樣的美人命運多舛,她們的心情也跟著糟糕了起來,
一隻雪貂從顧秋雨的懷裡鑽了出來,一下子就衝進雪堆中,樂淘淘的打了個滾兒。
在其他人擔心自己的未來時,顧秋雨卻相當的平靜。
因為他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麼。
聞家的大少爺聞予白見到他之後,會直接將他趕出家門。
而流落街頭,空有美貌卻沒有生存能力的原主,會被人販子哄騙賣進會館裡面。在混亂的聲色場所,他會遇到形形色色的男人,逐漸墮落,最後悲慘的死去。
沒錯,顧秋雨穿進來的這個世界,是一個非常沒有涵養,但是爽到飛起來的小yellow文。
全文飲食非常好,章章都是大魚大肉,交通也是發達無比。
而在原主糜爛墮落的人生中,他也遇到過一個幫助他的人,那是他在會所中唯一的朋友林安,原主的願望就是能夠將林安從會所中帶出來,讓好友安然的度過這一生。
顧秋雨現在,就在等著聞予白來見自己一面,然後將他趕出家門,順理成章的去找林安。
…………
處理了一天的事務,聞予白好不容易能夠坐下來喝一口茶。
管家在旁提醒他家中還有一個人,等著他來決定怎麼辦。
聽說那是老頭子搶回來的男人,打算做第九房小妾,聞予白冷哼了一聲:「都快要進土的年紀了,恐怕下面都廢了吧,竟然還要納第九房妾,死不要臉的臭老頭子。」
管家低著頭,聞予白能夠罵,但他作為下人,卻不能跟著附和。
聞予白沒興趣去看自己的這位「小媽」,揮了揮手:「就和其他人一樣,給他一筆錢,趕出去。」
老頭子好色又貪財,只是帶回來的就有不少,得知他死了之後,外面還有不少紅顏知己藍顏知己吵著要錢。
一個個去見的話,聞予白可忙不過來。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聞予白今年二十五,上的國外軍校,不同於那些混吃等死的富家闊少,他有自己的追求,少年時期就跟著長輩到處打仗,雖然年紀不大,但可以說聞家一半的家業都是他打下來的。
老頭子一死,他就是南方軍的掌權人,同齡人中,無人能夠望其項背。
因此,雖然父親去世得有些突然,但家裡並沒有混亂,聞予白一回來,所有人都安定了。
他不再只是聞家的大少爺,更是聞家家主,要撐起一家的門楣。
「表哥。」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女子完全不顧寒冬臘月的天氣,穿著粉色的旗袍,領口處有雪白的毛領點綴,勾勒出美好的身材,令人浮想聯翩。
這是聞予白母親的外甥女,聞予白的表妹,也是聞母安排給聞予白的未婚妻。
這位表妹出身優異,也曾經留學過,長相柔美。
聞母自認為這個未婚妻,是安排得非常好。
可聞予白就是不喜歡,理由也很明顯:「表兄表妹屬於近親,即便是成婚了生下來的也會是畸形。更何況我對表妹只有親情,不可能與她成婚。」
聞母不這麼想,親上加親古來有之,聞予白就是多喝了一些洋墨水,人都學傻了。
至於沒有感情,成了婚,多接觸接觸,自然會生出感情的。
對於自己母親的頑固不化,聞予白也覺得頭疼。
思緒回到現在,聞予白放下鋼筆,捏了捏眉心。
他穿著黑色的大衣,同色系的毛衣和鞋子,身高腿長,什麼衣服都能穿的有型。
李梅柔雙眼滿是愛慕的看著他,將食盒中熬了許久的人參湯端出來。
「表哥工作辛苦了,這人參我熬了許久,幫表哥提提神。」
聞予白心中無語,大半夜的,哪個缺心眼喝人參湯,喝了之後還睡不睡了。
李梅柔看他不接,雙眼泛起淚花:「這是姑姑特意讓我端來的,你要是不喝,姑姑會生我的氣的。」
聞予白沒有看她,指了指門外:「出去。」
他話不多,氣場卻瘮人,李梅柔怯生生的起身,目光留戀的看了眼房間裡的香爐。
姑姑早知道聞予白不會喝湯,讓人在香爐里加了香料,按道理來說應該起效了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