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麗花聰明一點,她就應該知道林安的不懷好意。
但她實在不算是一個聰明人,這麼多年了,也沒長什麼腦子,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林安的要求。
林安說:「要查封公館的人其實是聞予白,不解決他,公館就永遠面臨著風險。」
麗花抿了抿唇,精緻抹粉的臉上顯現出溝溝壑壑,這是歲月帶來的蒼老,再怎麼塗脂抹粉也遮掩不住。
她還沒有蠢到底:「我,我對付不了聞予白的。」
以聞予白的警惕,恐怕麗花還沒有靠近,就被子彈射穿了。
「我又不是要你去殺他。」林安哈哈大笑,「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是你最擅長的。」
麗花一開始惴惴不安,但在林安的保證和勸說下,她慢慢覺得這個計劃是可行的。
「你儘管去做,反正到了最後,有我來給你兜底。」
有了林安的這句話,麗花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信任自己的這個「兒子」,但她忘記了,在風月場裡的男人都是不可信的,他們甜言蜜語,巧舌如簧,做事卻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聞予白推開房門,看了看房間裡的擺設,在椅子上坐下來。
林安告訴他,顧秋雨有事找他,請他到這個地方見面。
最近這段時間,顧秋雨都將林安帶在身邊,教林安怎麼在這個世界上獨立生存,給林安找工作。
如果不是聞予白親眼見到顧秋雨對林安的客套生疏,雖然盡心盡力的幫助著林安,但兩人的關係卻依舊陌生,恐怕早就發瘋,無法忍耐這個人繼續待在顧秋雨的身邊了。
可即便是這樣,聞予白對林安的態度依舊是看不順眼的。
和顧秋雨見面,聞予白就讓手下在外面等著。
反正附近都已經排查過了,確保沒有敵人混進來。
聞予白忽然覺得頭有點暈,用力的拍了拍頭。
「咯吱——」一聲,房間的門被從外面打開。
聞予白回頭,起初人影是模糊的,但接著就變得清晰了,是「顧秋雨」。
「顧秋雨」坐在輪椅上,手緊張的貼著大腿。
「聞予白,過來推我。」他的聲音緊繃,努力讓自己的聲線貼近真正的顧秋雨。
此人是公館的一名紅人,名為言佰。
言佰在長相上只有兩分和顧秋雨相似。
但此時房間裡正點著無色無味的香,這香是林安在機緣巧合下得到的,十分稀有。能夠讓人在聞了以後神智恍惚,將之後見到的人都看成是心中所想之人。
據說是從苗疆那邊傳出來的,一個痴情的苗疆少年為了讓不愛自己的戀人和自己在一起研究出來此香。
只要點燃了這香,他所愛之人就不會再用冰冷的目光看著他,而是會緊緊抱著他,一下接著一下的親吻他。
哪怕,他所愛之人的口中一直叫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但這種生活久了,發狂的嫉妒是會讓人變成瘋子的。
據說那名苗疆少年最後殺了所愛之人,自己再一起躺進墓穴中,也算是生死相隨了。
聞予白眯了眯眼,射出的寒光讓言佰嚇了一跳,呼吸急促。
他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想著這一次計劃成功他將得到的東西,重新冷靜了下來。
「聞予白你怎麼了?為什麼這副表情,你如果不想見我,我立刻離開。」
說著,就轉動輪椅,真的要走。
「不,我怎麼會希望你走呢?」聞予白的手按住輪椅,表情越發的恍惚。
這香不僅僅會讓他將別人看做是喜歡的人,還會在一定程度上迷惑他的心智,讓他喪失理智,淪為欲望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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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顧秋雨坐在書桌前,看著水珠不停的玻璃窗上落下。
墨水用完了,他提起筆在墨水瓶里沾了沾。
林安切了一盤水果放在顧秋雨的身邊,看著顧秋雨慢慢的寫下每一個字。
林安認字,這年頭想要把生意做大,就不能是一個文盲。
所以在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之後,林安就開始讀書認字,即便現在很有錢了,他也依舊喜歡讀書。
以前的現在的,國內的國外的,能夠找到的書他都讀過一些。
顧秋雨的水平在其中,也絕對是屬於上乘。
顧秋雨寫的內容很雜,有時候寫一些玄幻志怪的小說,有時候是江湖中的兒女情長。
林安看了才知道,他居然是現在最知名的小說家,自己都看過他寫的書。
就算沒有聞予白,顧秋雨也有在這亂世中安身立命的本事,他不管到什麼地方,都能夠憑藉自己過得好好的。
這樣一來,聞予白就更沒有了存在的必要了。
那種男人,偏執占有欲強,他只會成為顧秋雨的阻礙。
林安在顧秋雨的身邊坐下,看著他認真書寫的側臉,心中默默的想,他這麼做,都是為了顧秋雨好。
他很欣賞顧秋雨,即便是身處泥潭,也絕不放棄,憑藉自己的能力,成功翻身。
至於那些在淤泥中越陷越深的人,連被拯救的資格都沒有。
水珠幾乎連成了一條線,空氣潮濕,顧秋雨推開窗戶,手指接住溜進來的水珠。
他開始擔心,這樣的陰雨天氣,聞予白身上的傷口會不會隱隱作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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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予白用匕首劃破掌心,刺痛感讓他的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
言佰嚇了一跳,從輪椅上摔下來,一抬頭,就看到聞予白神色陰沉的注視著自己。
他的腿並沒有真的受傷,但此刻卻軟的像麵條一樣,怎麼也抬不起來。
聞予白將匕首貼著他的脖子,「說,是誰指使的你?」
當手下帶著人找到麗花的時候,麗花已經吊死在了房間裡。
這個前半生過得跌宕起伏的女人,最後死在了這個困住自己半生的地方。
她曾經是可憐的受害者,卻最終成為了為虎作倀的一員。
聽說麗花死了,聞予白冷笑一聲:「去,將林安帶過來。」
「不,」他又想了一下,「還是我親自去。」
他又有理由見顧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