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錢,想欠錢不還。」宸瑜一針見血。
顧秋雨的肩膀耷拉下來,好像是落水的小狗,目光可憐巴巴。
宸瑜忍不住想要摸一摸他的腦袋,但努力的控制住了,不行,要把債先要到再說。
「好吧,我承認我沒有錢。但你看我這穿著,這氣質,明顯身份不凡。」
顧秋雨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但也沒有說錯。若不是一見面就是這樣不著調的樣子,宸瑜也要被騙住。
「小子,你遇見我,是上天給的緣分。今天呢我就送給你一個法寶,你好好拿著,想要聯繫我的時候,只要對著海螺說話,我就會回答你。」
顧秋雨將傳音海螺當做禮物送給了宸瑜。
這在修真界只是一件很尋常的傳音法寶,但在凡間,卻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顧秋雨正等著接受師尊(小孩版)崇拜的目光,隨身攜帶的傳音海螺就傳出來了師姐咆哮聲:「顧秋雨,你又跑到什麼地方去偷懶了!快給我滾回來修煉!!!!」
師姐練得就是獅吼功,顧秋雨的耳朵都要被震聾了,手忙腳亂的關上海螺,和小孩版師尊匆匆告別。
「走了小孩,通過海螺聯繫我啊!」
說著,便撈起肥豬,縱身一躍就消失在了天邊。
宸瑜握著傳音海螺,低聲喃喃自語:「原來你叫顧秋雨……」
十二年後。
月光落在雪白的床單上,床上躺著一少年,眉頭緊皺著,手指無意識的抓緊床單,忽然身體僵了一下。睜開了眼睛。
宸瑜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氣,將衣服和床單都換了,坐在書桌前,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傳音海螺。
距離他遇見顧秋雨,已經過去了十二年。
剛開始的兩年,他和顧秋雨通過傳音海螺發消息,顧秋雨都會回他,雖然不太及時,但都有回應。
但就從十年前,顧秋雨就不再回應了。
宸瑜不知道是他的海螺壞掉了,還是顧秋雨玩膩了這種仙人和凡人的遊戲。
總之,他無法再聯繫上顧秋雨。
對於宸瑜來說,他就是被拋棄了。
那個奇怪的少年,就像是他孩童時期做的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像是一個個琉璃一樣的泡泡,輕輕一戳,就綻放出絢爛的光。
但僅僅只是短暫的美好,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宸瑜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今年參加科舉,成為了最年輕的狀元郎,風頭無兩,今天便是接受了同僚的宴請,喝到了大半夜才回家。
宸瑜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顧秋雨,卻忽然在這麼一個尋常的夜裡,他夢到了顧秋雨。
夢中,少年和十二年前一樣,清俊瀟灑,像一陣風似的出現,趴在他的身邊說:「小孩兒,你居然偷偷喝酒,你學壞了。」
宸瑜想說他早已長大,到了能夠喝酒的年紀,可夢中的他說不出話來。只能用貪戀的目光一遍一遍的掃視著顧秋雨的臉。
宸瑜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有這麼的想念顧秋雨。
這個出現就驚艷了他,卻突然之間杳無音訊的少年。
「顧秋雨……」宸瑜對著海螺低聲道:「你到底去了哪裡?」
————————
此時此刻的顧秋雨。
「砰——」石門碎裂,從裡面走出來一個鬍子拉碴,頭髮亂糟糟的男人,他的身邊還有一頭瘦骨嶙峋的小豬。
紅竹站在門口,忽然舉起長劍攻擊。
氣勢洶洶,毫不留情,路過的人還以為是有敵人潛入了宗門,都好奇的看過來。
「這是哪裡來的邪修,竟然連我們太上宗都敢闖。」
有知情人提醒:「那不是邪修,那是紅竹大師姐的同門師弟——顧秋雨。」
「啊——那怎麼……」這麼狠啊。
那人沒有說完的話,正在顧秋雨的身上應驗。
他也覺得紅竹動手是真的狠啊!好像兩個人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顧秋雨試圖逃走,但紅竹早有預料,在四周都布下了法陣,在這天羅地網下,顧秋雨不得不舉劍反擊。
「錚——」如烈焰一樣的紅劍和冰劍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顧秋雨雜亂的頭髮被氣浪吹飛,露出那雙漂亮的眼睛。
「師姐,既然如此,我也要開始認真了。」
紅竹眼中帶上興味:「這才像話,讓我看看你現在有多少能耐。」
顧秋雨是宗門中有名的鹹魚,眾人一看他竟然連紅竹的劍都能接住了,不禁好奇的看過來,難不成他們宗門又要出一個絕世天才了?
顧秋雨將手指按在長劍上,指尖捏訣,藍色的螢光閃爍。
「師姐,接住了,這一招,我為它取名叫做——虛無縹緲!」
他身體浮在半空中,長劍在空中一划,瞬間就生出了數百柄長劍。
紅竹冷笑:「障眼法。」
但她的神色卻愈發的認真起來了,每把劍都是虛影,她找不出哪一把才是真的,這也就意味著每一把劍都可能是真的,每一次攻擊都在虛與實之間,她都要防範。
一瞬間,所有的劍影都朝著她飛來。
紅竹定睛看著,發現了漏洞:「顧秋雨,你這一招不錯,但用來對付我,還是不夠。」
她閃身躲過最前面的,目光盯著中間的那把劍。
「呼——」劍影飄過,紅竹撲了個空。
不等她反應,下一把劍就到了,從她的手背划過。
紅竹轉身看去,那把劍化作了顧秋雨的樣子,沖她嬉皮笑臉:「師姐,這一招叫做逃之夭夭。」
正看的起勁的眾人:「……」
「qie~~還是原來的那個顧秋雨,還是鹹魚一條。」
…………
溪邊,顧秋雨稍微將自己收拾了一下,脫離了流浪漢的範疇。
微風拂過,水面波光粼粼。
顧秋雨一身白衣坐在石頭上,清俊出塵。系統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裝菜,畢竟剛才認真起來,他並非不是紅竹的對手。
顧秋雨眯著眼睛,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愜意的伸了個懶腰:「做了太久好孩子了,我突然想要做個不學無術,輕鬆愜意的人。少一點責任,多點快樂,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