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煞還是被顧秋雨封印了,魔尊剛剛甦醒,身體還很虛弱。
在深深的看了顧秋雨一眼之後,魔尊便消失在了空中。
京城恢復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顧秋雨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地面,他深知魔族絕對不能衝破封印,那將是一場恐怖的浩劫。
顧秋雨給他的靈藥根本就沒有打開過,他沒有吃。
「傻子,瘋子!」事到如今,罵也沒有用了。
顧秋雨帶著宸瑜去了藥仙谷,一回生兩回熟,林藥這次不需要顧秋雨說什麼,就開始為宸瑜醫治。
「說起來,應該過去了幾十年了吧。我前幾年都在閉關,沒怎麼去記時間,但看這凡人的面容變化,猜測應該是過了這麼久。」
林藥一邊給宸瑜治療,一邊和顧秋雨說話。
顧秋雨心急如焚,根本沒心情和他聊天,催促他:「你專心一點。」
林藥聳了聳肩:「你放心,我有把握。再說了,他已經是垂垂老矣,就算是治好了,也活不了幾年。」
顧秋雨一怔,或許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宸瑜就是無極劍仙,所以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宸瑜的壽命會有盡頭。
「凡人壽命不過百年,對於我們來說,就像蜉蝣一般,太過短暫了,朝生暮死。我看你對他這麼好,應當是真心將他當做朋友。但我要勸你一句,他終究會死的,到時候別太傷心了。」
顧秋雨許久都不說話,沉默了良久後,才道:「我知道,你先為他治療。」
說完,便走了出去。
等到林藥結束之後,到外面就看見顧秋雨負手看著夕陽。
他和顧秋雨交好,是因為覺得顧秋雨不像其他的修士那樣,腦中只有修煉,一點生活情趣都沒有。
他喜歡顧秋雨的灑脫自由,也和顧秋雨一樣是嘻嘻哈哈,不正經的性格。
但如今看,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人,內心都藏著許多複雜的念頭。
比如他,比如顧秋雨。
「裡面的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不過依我看,他的壽命也不長了,最多也就還有十年可以活。」
顧秋雨愣了一下?,「怎麼會這樣,他的身體一直都很健康。」
林藥嘆了一口氣:「思慮過重,心力交瘁,影響到身體了。」
思慮過重,心力交瘁。
宸瑜的仕途順風順水,幾乎沒有遇到過什麼困難,那麼是誰讓他的思慮過重,心力交瘁的呢,顧秋雨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同時,魔尊甦醒的消息也已經在修真界傳開了,整個修真界都進入備戰狀態。
此時的人們格外的關心起修真界的最強戰力,無極劍仙究竟在什麼地方。
而此時,顧秋雨也確定了,宸瑜的情劫不是喬桐,而是自己。
但他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再去調整計劃,宸瑜的情劫很有可能因為他的介入而失敗。
顧秋雨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將所有的事情想清楚之後,他的心中就有了決斷。
他找到了紅竹,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她。
紅竹摸了摸顧秋雨的頭,「我還以為你會一直不懂事,看來你也長大了啊。」
顧秋雨將紅竹的手拂開,揚起下巴:「現在你知道了吧,我只是不顯山不露水,喜歡扮豬吃老虎而已,以後你可不要再逼著我修煉,我自有計劃。」
「咚——」紅竹一拳頭砸在顧秋雨的腦袋上,什麼都能夠商量,這個不能。
……
「你做好決定了嗎,如果他喝下這個,就會徹底的忘記你。」林藥晃了晃手中的忘情水。
這可是他精心煉製的,一旦喝下,別說下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宸瑜都不會想起顧秋雨了。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快給他服下。」顧秋雨毫不猶豫的道。
林藥:「說好了,這東西很珍貴的,你欠了我一個大人情。」
在顧秋雨點頭之後,林藥便施法將忘情水倒入宸瑜的口中。
顧秋雨之前毫不猶豫,決定做的十分果斷,但到了最後一步,他反倒猶豫上了。
他已經和大師姐商量好了,等到師尊歸位之後,大師姐就裝作什麼事情也不知道。
宸瑜渡的是情劫,那麼只要在這劫難中,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愛上任何人,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也算是渡劫成功。
消除他的記憶,清除有關於顧秋雨的一切,等到宸瑜這一世結束,回歸劍仙之位,一切就都結束了。
可這麼做,也就意味著那個和顧秋雨相識的凡人宸瑜徹底消失了。
那段過去,就只有顧秋雨記得。
「喂,你做好了決定沒有,我認識的顧秋雨,可不是一個猶猶豫豫,優柔寡斷的人。」林藥停手,目光晦澀的注視著顧秋雨。
「你要是不想他忘記,那就算了,我這藥也挺珍貴的,凡人歸根結底,壽命就只有那麼幾年,你實在捨不得,就再陪他一段時間。」
顧秋雨想了想,還是搖頭。
「不了,繼續拖延時間,於我而言沒有什麼。但對他來說,卻是在沼澤中不斷下沉。有些事情,還是早點結束的好。」
「忘記吧。」
宸瑜醒來的時候,身邊圍了一大群人,他們說宸瑜被刺客刺傷,太醫救了三天三夜才醒過來。
宸瑜記得清楚他們每一個人,這些人是自己的心腹,他更記得自己大權在握,不是皇帝勝似皇帝。
他們沒有理由對自己撒謊,而且宸瑜身上的傷口也可以證明這一點。
可是宸瑜卻覺得,他好像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但無論他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了。
他的身體很好,活到了八十多歲,皇帝在他手下都過了三任了,他依舊是精神抖擻。
因為他活的太長,皇帝是他從小帶大的,看著他的眼神從尊敬到警惕,但他們都不敢動宸瑜,只能忍著,等宸瑜什麼時候老死,病死。
到了九十歲生日那一天,宸瑜扔下所有人,自己一個人溜出去散步。
他實在是太老了,一個小石頭就能讓他摔一跤。
好在,有一個好心人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