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的男生,爭強好勝,最討厭別人說他不行。
特別是對於柳星馳這樣的人,當聽到顧秋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神色比之前更加難看了。
顧秋雨好像沒有發現他的表情變化,繼續道:「我看了你的高考成績,兩百多分,這個分數我就是牽條狗進考場,在答題卡上踩幾腳,都比你考的高。」
顧秋雨摸了摸下巴,眼神認真的看著柳星馳:「難不成你是白痴,智障,腦子有問題的人?所以才考的這麼低。」
過了會兒,他又拍了拍頭:「對不起,我並不是歧視你,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柳星馳的臉皮抽動,一旁的張媽也是大氣不敢出。
來了那麼多個家教,誰不是哄著柳星馳學習的。像顧秋雨這樣,出口就是嘲諷的,他是第一個。
柳星馳看上去都要打顧秋雨了,顧秋雨卻悠哉的從書包里將書本拿出來,「如果想要證明你自己不是廢物,就將這些題目做出來。」
方法老套卻有用,流傳千年的激將法,即便是看出來了,也很容易會上套。
但這招也不是普通人能夠用的,一般人在看到柳星馳舉起拳頭的時候,就放棄了。
為了一個工作,要是真的被打一頓,那可不值得。
顧秋雨測試了一下柳星馳的水平,簡直是慘不忍睹,連高一的知識都不會,這種水平能夠考出兩百多分,都是走了狗屎運了。
柳星馳看著課本就像是看天書一樣,再看到顧秋雨的表情,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是又氣又怒,又無法反駁。
顧秋雨看了眼時間:「我該走了,明天晚上七點,別遲到。」
柳星馳冷哼了一聲,等到顧秋雨走後才反應過來,他怎麼就莫名其妙答應接受這個家教的輔導了。
顧秋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柳星馳爸爸的電話,先是對顧秋雨表達了抱歉,說自己的兒子實在是太任性了。
「他母親過世的早,恰好那時候我們離婚不久,他就覺得是我害死了他的母親。我忙於工作,也不知道他竟然成了這個樣子。要麻煩顧老師多管管他,錢的事情不用擔心,這個月的工資我先發給你,如果他的成績能夠進步,再發一筆獎金。」
有錢人做事就是爽快,顧秋雨還沒有提,錢就已經到帳上了。
掛斷電話,顧秋雨其實想說柳星馳變成今天這樣,絕對不是短時間內的,但這麼長的時間,他的家人都沒有發現和教導,也就意味著他的家裡人都不關心他。
有很多很多的錢,但卻沒有愛。
顧秋雨靠著公交車的窗戶,打了個哈欠,看著玻璃上自己疲憊的表情。
他還是先顧好自己的生活吧。
求了宿管阿姨好一會兒,顧秋雨才進了宿舍樓。
輕手輕腳的打開門,發現衛生間的燈還亮著,應該有人在用。
顧秋雨將書包放下來,感覺渾身粘膩,他解開襯衫的扣子,準備等裡面的人出來他就進去洗澡。
顧秋雨仰著頭,碎發垂落,閉著眼睛。今天的事情發展還算順利,柳星馳看起來難搞,其實就是小孩子性格。
他將襯衫的扣子都解開了,身體很瘦,皮膚很白。皮肉緊貼著,將肋骨的形狀都描摹了出來。
他好像天生就比別人膚色淡,就連那個地方也是,淡淡的粉色。
江謹夏將毛巾搭在肩膀上,借著身後衛生間的燈光,將少年的身體一覽無遺。
雖然過於瘦了,但依舊是一具非常漂亮的身體。
瑩白,光滑,沒有傷疤,就像是油畫中的人,漂亮精緻。
顧秋雨深吸了一口氣,低頭去拿洗漱用品,猝不及防的看著地上的影子,意識到裡面的人出來了。
而那個影子就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前,一動不動,好似在專心的欣賞著他。
顧秋雨眨了眨眼睛,緩慢的抬起頭。
燈光下,江謹夏的一頭藍發依舊顯眼。他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標準的燦爛笑容:「你好,你就是顧秋雨吧,我是你的室友江謹夏,前段時間因為身體的問題沒有參加軍訓,現在正式認識一下。」
江謹夏衝著顧秋雨伸出手。
顧秋雨半蹲著身子,襯衫的扣子完全解開,在這麼詭異的情況下,江謹夏竟然還想要和他握手。
顧秋雨起身,手輕輕的碰了一下江謹夏,蜻蜓點水一般,很快就鬆開了。
「你好。」
顧秋雨指了一下衛生間:「你用好了嗎?我想去洗澡。」
江謹夏聳了聳肩:「你去吧。」
顧秋雨從江謹夏的身邊走過,帶起的微風將江謹夏的頭髮吹開。
在外面奔波的一天,顧秋雨的渾身都是汗水,他覺得此刻的自己肯定是臭烘烘的。
但在江謹夏聞著,這絕不算是臭味。揮發的汗水是顧秋雨的體液,混合著他本身的味道,是一種極淡的,特殊的,江謹夏形容不出來的味道。
但莫名的,他還想要再聞一聞。
可如果他真的提出這種要求,絕對會被當成變態的吧。
江謹夏將毛巾扔在椅子上,爬上了自己的床。
顧秋雨的床就在他的對頭,他只要伸手就能碰到顧秋雨的被子。
宿舍里的人都睡了,顧秋雨在衛生間裡,江謹夏心想,他不是變態,他就是想要試一試,那股味道到底是不是來自於顧秋雨的身體。
他伸手,手指捏著顧秋雨的被子,小心翼翼的扯過來一下,蒙在自己的鼻子上。
那股淡淡的香味又出現了,縈繞在他的鼻尖。
江謹夏深吸了一口氣,那股香味從他的鼻子鑽進身體裡,再從肺部穿過。
全身的血液都被調動了,紅細胞仿佛在血管中興奮的跳動起來。
「咔嚓——」
顧秋雨從衛生間走出來,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看向江謹夏的床鋪。
一點燈光也沒有,應該是睡著了。
顧秋雨將衣服扔進桶里,準備明天再洗。
當他輕手輕腳的爬上床時,發現床鋪比自己白天出去時亂了一些。
不過在男生宿舍,有人玩鬧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床,好像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