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柳立業驚訝的是,在他的面前性格暴躁易怒的柳星馳,在被顧秋雨說了之後,竟然只是憋屈的扭過頭,什麼都沒有做。
他再一次篤定,這個家教是請對了,還能夠幫他管教兒子。
柳星馳還以為顧秋雨是來幫自己的,沒想到也是說他。
真沒意思。
但顧秋雨並沒有接著說柳星馳,話鋒一轉,又開始和柳立業聊教導孩子的事情。
他說話很有水平,說的頭頭是道,柳立業這種老油子都被他繞進去了。聽到後面,就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見到了那種非常嘮叨的老教師。
柳立業想讓顧秋雨停下來,卻又不好意思說。
顧秋雨囉里吧嗦的講了一個小時,柳立業聽得一臉痛苦。
但這種灌輸式的談話,多少讓他記住了一些。他是真心想要和自己兒子搞好關係,答應以後會好好溝通。
顧秋雨微笑:「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柳星馳抓住他的手:「你不能走。」
顧秋雨:「為什麼不能?」
「我,我有一個問題不會,要問你。」柳星馳憋了好一會兒,才想出來這麼個藉口。
但柳立業是巴不得立刻離開,留下兩人,帶上女朋友,背影匆匆。
柳星馳低著頭,紅著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有想到會砸到你。」
顧秋雨陳述事實:「你沒有砸到我,砸到的是我的同學。」
「總之我道歉,賠償什麼的你報個數,我絕不還價。」
「柳星馳,」顧秋雨嚴肅的看著他:「做錯了事情,不是賠償就可以的。萬一你用玻璃瓶砸到了別人的腦袋,你想過會發生什麼嗎?」
柳星馳抿了抿唇,迎著顧秋雨的目光,保證道:「我答應你,以後我不會那樣了。」
雖說顧秋雨是柳星馳的家教,但其實兩個人是同齡人,顧秋雨知道這個年紀的人都不喜歡被教育,並沒有再說什麼。
柳星馳鬆了一口氣:「你不生氣就好,你都不知道你生氣的時候有多麼可怕。」
因為這次事件,柳星馳對顧秋雨的態度親近了不少。
顧秋雨並沒有說什麼:「之前的事情,我不知內情,也無法說什麼。但我看得出來,你其實很在乎你的爸爸,他也很在乎你。」
柳星馳沉默了,小聲道:「他怎麼可能在乎我。」
顧秋雨點到即止,反正該說的他都說了,至於要怎麼做,那是柳星馳自己的事情。
柳星馳好奇:「你到底多大啊,怎麼這麼成熟。」
顧秋雨報了自己的年紀,柳星馳的眼睛瞪大:「你和我同齡!」
顧秋雨挑眉:「難道我看起來很老嗎?」
柳星馳因為這句話,認真的打量顧秋雨。
「坦白說,人長得不老,但穿的太老了。」
明明顧秋雨的五官很不錯的,好好打扮,也是一個校園男神,偏偏要穿的這麼老氣。
「你要是不會穿,我給你搭衣服?」
顧秋雨:「不必了,你先努力多考兩分再說吧。」他轉身,邊走邊說。
柳星馳跟上:「我的成績已經進步了,就是沒那麼快而已。」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聊,顧秋雨準備去坐公交車,柳星馳忽然提出:「我想要去看一下你的學校。」
公交車剛好到了,顧秋雨一邊走上去,一邊說:「那就走吧。」
他一隻手抓著扶手,一邊回頭沖柳星馳笑。
柳星馳感覺眼前閃過一片彩色的光,再看的時候,顧秋雨已經上車,找了座位坐下了,他連忙跟上。
柳星馳坐在顧秋雨的後面,看著他閉目養神。
當他知道顧秋雨和他同齡,作為一個名牌大學生,還要每天自己出來兼職賺生活費的時候,感覺就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他覺得顧秋雨很厲害,但又很心疼顧秋雨。
柳星馳靠著車窗玻璃,盯著顧秋雨圓潤的後腦勺。
窗外的光影一閃而過,繽紛的光落在他們的身上,又像流水一樣快速的逝去。
很快就到了大學站,顧秋雨帶柳星馳進入參觀。
學校很大,想要一下子就走完是不可能的。顧秋雨帶柳星馳在校門口附近轉了轉,又在柳星馳的要求下,將他帶到宿舍樓下看了一下。
柳星馳看著來來往往的大學生,如果自己認真學習的話,現在應該也是其中的一員了。
他不會請顧秋雨做家教,但他會和顧秋雨以同學的身份認識。
「顧秋雨,」柳星馳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繁星點點:「我答應你,我會努力學習,明年的今天,我會作為大一新生站在這裡。」
顧秋雨的唇角上揚:「那就加油吧。」
將柳星馳送走,顧秋雨就回宿舍了,在樓道里,遇到了江謹夏。
江謹夏站在轉角處的窗戶面前,手插在褲兜里。
顧秋雨走到床邊,往下看,剛好能夠他剛才和柳星馳站的地方。
江謹夏問道:「今天那個人是誰?你的朋友嗎?」
「家教的學生。」
「哦,脾氣有點暴躁啊,這樣你很危險吧。萬一講課的時候他突然發脾氣,你怎麼辦?我這裡有好幾個兼職,工資也挺高的,我明天帶你去看看吧。」
作為同學而言,江謹夏可謂是非常體貼。
顧秋雨卻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不用了,我挺喜歡現在的工作。」
說完,就要上樓。
江謹夏站在原地沒有動,月光從他的身後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顧秋雨,為什麼我會有一種你在躲著我的感覺呢?你很討厭我嗎?」
「你想多了。」
「可是你連回答我這個問題,都不敢轉頭看我。」
他剛說完,顧秋雨就轉過身,目光平靜的看著江謹夏:「你真的想太多了,都是一個宿舍的人,我們又沒有什麼矛盾,我為什麼要討厭你。」
「對啊,我也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討厭我。」江謹夏一層一層台階的向上,靠近顧秋雨。
他俯下身,頭髮划過顧秋雨的臉頰。
「可是作為同宿舍的人,你那天明明也看見了,為什麼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轉身逃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