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顧秋雨第一次走進江家的內部,當他走上樓時,處處都能夠看到江謹夏生活的痕跡。
但這裡對於顧秋雨而言,並不算陌生。
前世的記憶越來越鮮明,路過沙發,他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和江謹夏在沙發上玩鬧。
某一個炎熱的午後,傭人將葡萄放在桌子上,他拿起一顆,江謹夏忽然湊過來,含住他的指尖,舌尖將葡萄捲走。
顧秋雨瞪大眼睛,控訴他搶走了自己的葡萄。
江謹夏輕笑一聲,摟住他的腰,將他放在自己的身上,用嘴餵了他一顆又一顆的葡萄。
在那些漫長的相處中,他們並不全部都是糟糕的回憶,也有很多美好的瞬間。
如果江謹夏的控制欲能夠輕一點,或許他們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房間裡,江謹夏還在睡覺,亦或者是因為絕食而陷入了昏迷。
真人比照片看上去還要駭人,短時間內瘦了這麼多,臉頰都凹陷下去了。
江謹夏用了最極端的方式,來證明顧秋雨對他的重要。
當顧秋雨在江謹夏的床邊坐下,江老爺子嘆了一口氣,輕輕關上了門。
他終究是老了,沒有年輕時候的鐵石心腸,見到孫子為了愛情將自己折騰成這樣,他竟然覺得就算讓他如願也沒有什麼。
反正江家已經夠有權有勢了,即便是失去一個更上一層樓的機會,又能怎麼樣呢。
江謹夏已經夠爭氣的了,再給他一段時間,他會做的更好。
顧秋雨抓住江謹夏瘦骨嶙峋的手,陽光透過碧綠的樹葉照進來。
麻雀落在枝頭,圓溜溜的腦袋歪了歪。忽然間,就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樣,四散奔逃。
系統一邊啄著這些鳥的羽毛,一邊趾高氣昂的到了最高的枝頭上。
……………………
江柏春得知消息後,氣急敗壞的趕了回來,連門都忘記敲了,憤怒的推開了門:「爺爺,你怎麼能夠這麼偏心!」
被安排家族聯姻的又不只是江謹夏一個人,所有人都要接受這樣的命運,憑什麼江謹夏可以不接受。
想到這些年的種種不公,江柏春的情緒徹底的失控:「你就是重男輕女,即便是我做的再好,也永遠比不上你的好孫子。明明我已經為集團付出了這麼多了,可在你的眼裡,我依舊是一無是處。」
江老爺子白手起家,縱橫商場這麼多年,家裡從來沒有人敢違抗他。就算是他的兩個兒子,在他的面前也是恭恭敬敬的。
他被江柏春一連串的質問和指責氣的渾身顫抖:「江謹夏有的,你什麼沒有?但是就繼承人這個位置,他就是比你合適,企業在他的手中,才能夠在這個時代中站穩腳跟。」
江柏春覺得這就是徹頭徹尾的偏見,不過是老頭子為了自己偏心找的藉口。她已經忍了太久了,如今老頭子為了江謹夏,連聯姻的事都能放下,這樣下去,豈不是要宣布將所有的股權都轉讓給江謹夏。
到了那一步,一切都無力回天了。
江柏春猶豫過,掙扎過,但最終,她被內心的嫉妒和憤怒裹挾,做出了一個無法回頭的決定。
回到家裡,江柏春才發現她的父親來了,她的母親幾年前去世了,對這個世界上和自己血緣關係最緊密的人,江柏春卻情緒淡淡。
「你來做什麼?」江柏春看不起她的父親,一個無能的中年男人,如今的身份地位都是靠她拼出來的。
男人搓了搓手:「小春啊,你媽去世那麼久了,你弟弟的年紀也大了,我和你阿姨商量,給你弟弟一個正式的身份。」
「砰!」江柏春拿起桌子上的花瓶,狠狠的砸向男人:「絕無可能,只要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天,你就別想要帶那個私生子和那個賤女人進門!」
將人轟走之後,江柏春喘著粗氣,獨自一人坐在華麗的別墅里。
不知道什麼時候,任涯來了,他把江柏春抱在懷裡,溫柔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
江柏春知道任涯喜歡她,可他們兩個人都是陰溝里的臭蟲,誰都溫暖不了誰,誰都拯救不了誰。
………………
江謹夏剛醒,就緊緊抓住了顧秋雨的手。瘦到凸出的瞳孔緊緊的盯著顧秋雨,誇張到有些駭人。
顧秋雨垂眸:「煮了粥,我餵你。」
他輕輕的摸了摸江謹夏的手背,等著江謹夏自己反應過來,緩緩的鬆開了顧秋雨的手。
顧秋雨看著江謹夏,良久才騰出手來,一隻手端著粥,一隻手給江謹夏餵。
粥已經放涼了,溫度剛剛好。
顧秋雨餵得不快,每一次都是等江謹夏吃下去之後才餵第二口。
江謹夏的眼睛就沒有從他的身上移開過,動作也很乖,像一隻從外面流浪過,好不容易被人收養的小貓咪,由里到外都透著乖巧兩個字。
考慮到他這麼久沒有進食,一下子吃太多了他的身體也承受不了,所以顧秋雨餵了兩碗就收手了。
吃飽喝足,也不能就這麼躺著,顧秋雨讓人拿了輪椅來,問江謹夏:「要不要出去走走。」
江謹夏點頭,手緊緊的抓住顧秋雨的手腕。
江家的範圍很大,他們可以慢慢的逛。
顧秋雨沒有提起那些尖銳的話題,就專心照顧著江謹夏。
晚上,睡覺的時候,江謹夏也沒有安全感的緊緊抓住顧秋雨的手。
臨睡前,顧秋雨聽著他低聲自言自語:「只要能夠將你留在我的身邊,我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
這天,江柏春接江老爺子出去玩,由於前幾天和孫女吵了架,老爺子有心緩和關係,就跟著出去。
中途,一輛大卡車朝著他們沖了過來,江柏春起身護在江老爺子的身前。
「爺爺,你沒事吧!」
好在卡車只是擦著車身的邊緣過去,雖然是出了車禍,但並沒有人員傷亡。
江老爺子眼中的懷疑褪去,但他年老體衰,患有心臟病,在劇烈的刺激下,心臟發出哀鳴。
在他從衣服里掏出藥吃下,以為自己沒事的時候,眼珠卻猛地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