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如期而至,灼熱的陽光刺的人睜不開眼。
道路兩邊的梧桐葉被炙烤的蜷縮著,在熱浪中蔫頭耷腦,葉片邊緣泛著近乎透明的黃綠色。
刺耳的蟬鳴此起彼伏,「吱吱吱」叫個不停,讓人多了幾分躁意。
這幾個月來,江落穿梭於江州城大大小小的書齋,遍覽群書,依然沒找到想要的信息。
倒是見識了諸多或真或假的江湖雜談和上古秘聞,開闊了一番眼界。
這日清晨,江落和江無痕一同步出府邸,乘上備好的馬車,朝著翠湖邊行去。
前幾日,霸家的府邸竣工,「翠湖別院」完璧歸趙,還給了江家。
今日正是霸家昭告江湖的日子,父子倆受邀前來做客。
不多時,馬車停靠在霸家門前。
霸家府邸很大,青磚黛瓦間,飛檐如羽翼舒展,青灰色的夯土牆蜿蜒起伏,牆頭覆蓋著黛色瓦片。
整個建築群落不張揚,又盡顯大家風範。
霸家僅通知了武王級以上勢力前來,沒有大張旗鼓。
霸凜親自在門口候客,兩人和他打了聲招呼後,在侍女的引領下,邁步跨入府門。
才一進府內,江落便明顯察覺到了不同。
府外烈日炙烤,氣溫很高,然一進府門,頓覺清涼撲面而來,像是踏進了空調房,溫度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不止如此,府內的靈氣濃度,比府外濃郁了數倍不止,整個府邸被一層白蒙蒙的靈霧籠罩。
「聚靈陣融入了改變氣候的陣法...」
江無痕在四周打量了一圈,眼中閃過讚嘆之色。
院中鮮花似錦,沿著道路兩側,樹葉綠油油的,不受盛夏酷暑影響,自成一片天地。
江落微微點頭,「著實不凡...」
這處位置不如翠霧別院的天然景觀,布置的卻又多了幾分尊貴。
兩人穿過精心修剪的園林小徑,來到會客廳。
廳內已坐著不少勢力掌門,正閒聊著。
見江無痕和江落進門,眾人微笑的點頭示意。
這段時間,不少勢力都在暗中打聽江落的其他背景,但無人探知到分毫。
整個江州江湖,再也沒誰把他當成小輩看待。
江落微笑著回應。
在座眾人,清一色的大宗師修為。
宗師境放在一州之地鎮不住場子,江無痕反倒成了場中唯一一位宗師境武者。
侍女款款上前,奉上香茗。
江落接過茶盞,淺酌一口,茶中靈氣濃郁,對修為有一定助益,處處細節都可見識到霸家的底蘊。
沒過多久,天機樓、蒼瀾閣等一眾皇級勢力掌門紛紛前來,會客廳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烈。
正當眾人交談正歡之際,霸凜與鎮東王聯袂踏入廳中。
江落悄然打量鎮東王,與上次相比,其一身氣勢明顯有了不小提升。
鎮東王上次去九霄宗,早早便到場了。
這次卻是最後才來,時間點選的很微妙。
鎮東王目光掃過廳內,當看到一位額前有一綹白髮的黑衣男子時,不禁眉頭微皺,輕哼了一聲,方在椅子上坐下。
那黑衣男子放下手中青玉茶杯,自顧自說道:「剛突破大宗師就這般目中無人,姬家的後輩是越來越不爭氣了...」
此人語氣平淡如水,話語中絲毫不忌憚姬家。
鎮東王話中帶刺的回應,「哪比的上你獨孤家,剛出世便鬧出這番動靜,好大的威風。」
江落恍然,原來黑衣男子是獨孤家之人,難怪說話這麼硬氣。
霸凜見狀,笑著打圓場,「兩家為了些莫須有的事,不值得這般針鋒相對。」
黑衣男子冷笑一聲,「此事可不是獨孤家挑起的...」
鎮東王臉色一沉,「獨孤家在我姬家地盤上行事鬼祟,還有理了?」
「笑話,大炎是你姬家一家的嗎,不就是怕我們搶走那連面都沒見到的欺天蠶嗎?」
獨孤家早就撤離了寒州,此人乾脆將事情原委抖了出來。
鎮東王臉色一變,黑衣男子嗤笑道,「也就你姬家還在那守株待兔,是不是欺天蠶還不好說呢。」
九霄宗萬承乾面露疑惑,略顯遲疑的問出了江落想問的問題,「這欺天蠶是何物?」
從他的疑問中可知,不是所有六階勢力都知道欺天蠶的名頭。
黑衣男子瞥了眼臉色鐵青的鎮東王,不急不慢的說道:「欺天蠶可不是尋常生靈,諸位都知七階尊者往上便要開始渡劫吧?」
眾人聞言,皆是一臉凝重的點頭。
尊者境之前,天地給了眾生平等的機會。
無論何人,只要有靈種及進化之法,有足夠的資源,突破的機率便極高。
尊者境以上就大不相同了,每提升一個大境界,都要渡過相應的天地之劫。
境界越往上,渡劫成功率直線下滑。
江湖上常說資質不重要,這話針對的也僅是七階之前。
大部分人根本沒機會到那境界,所以諸多勢力才對資質沒那麼看重。
天地降下的劫難如同橫亘在所有武者面前的一道鬼門關,一不留神便是身死道消。
尤其是底蘊不夠的武者,即便手握晉升資源,也不敢輕易嘗試突破,唯恐一腳踏空,萬劫不復。
眾人聽著黑衣男子突然提到渡劫之事,再聯想到「欺天蠶」的名號,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萬承乾追問:「莫非這欺天蠶可輔助武者渡劫?」
鎮東王寒聲道:「獨孤雲,這事你就這麼泄露出來,獨孤家知道嗎?」
黑衣男子哂笑一聲,朝著眾人攤了攤手,給鎮東王拉了波仇恨,「大家都看到了,鎮東王不讓說...」
「你...」
鎮東王聞言,氣的臉色鐵青,卻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
在座諸位現在離渡劫的境界還遠著,但提前得知一二總沒壞處。
萬一有那一日,也多個選擇不是。
鎮東王的反應,讓眾人心中生出幾分不喜,阻人道途和殺人父母有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