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武者前來詢價,江落便與江雲舟告別,隨同靈霧仙子離去。
最外圍的山脈入口處常年有武者進出,狹小的山道被無數腳步踩踏成了一條蜿蜒的通道。
道旁的苔蘚上殘留著淺淺的腳印,偶爾還能看見被踩碎的鱗片和骨片。
踏入山脈,視線驟然變得狹窄。
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山脈的輪廓隱沒,四周只剩廣袤無垠的密林。
林中光暗交錯,幽微處散發出潮濕腐朽的氣息。
偶有不明生物在密林間穿梭,惹得樹葉「嘩啦」作響後,便又竄入更深處消失不見。
驀地,江落鼻尖輕嗅,聞到一股騷臭味,指尖一縷幽光,朝著頭頂方向彈去。
一道黑影隱藏在枝繁葉茂的大樹上,從樹杈處蓄勢,自濃密的枝葉間竄出,居高臨下俯衝而來。
在視野受限的密林中,不明生物突然襲擊,著實讓人有些驚悚。
黑影剛竄出,一道提前發出的幽光在它撲來的路上等著。
沒等黑影發出聲音,便聽「嗤」的一聲,接著是「砰」的重物落地聲。
「角獾!」
江落蹲身檢查,地上的生物體長不到兩米,身體粗壯,四肢短小,嘴巴大的驚人,鋒利的牙齒間還殘留著血跡。
不大的頭上頂著根漆黑的獨角,額間一個貫穿的血洞汩汩冒著鮮血,身體仍在本能的抽搐著。
「奇怪,這地方都出現二階妖獸了?」
雲霧仙子星眸圓睜,眼中滿是詫異。
兩人才踏入天墟山脈不遠,通常得再深入些許才會遇到妖獸蹤跡。
「這裡有道新鮮的爪痕,傷口還未結痂,應該是被驅逐出領地的敗者。」
江落撥開妖獸毛髮,檢查了下後,把屍體收進了儲物戒。
稍深入山脈後,腳下的土地布滿各種生靈留下的痕跡。
有人類武者的腳印,有妖獸留下的蹄印,凌亂的痕跡在密林間交錯,踏出了一條條通往四面八方的小徑。
「呱呱呱...」
一陣刺耳難聽的怪鳥聲傳來,像金屬摩擦敲擊著耳膜,尤為引人注目。
江落順著聲音望去,影影綽綽間,十幾隻半米大小的入階妖鳥落在樹冠上。
這種妖鳥名為游禽,是低階群居妖禽中的一種,以捕殺低階妖獸為食,通常成群結隊行動。
十餘雙眼睛緊緊盯著兩人,很快,撲稜稜的振翅聲響起,數十支黑羽翻飛,似黑雲掠過天際,轉眼消失在眼前。
「妖獸密度果然很高...」
江落駐足凝望遠方,他曾遊歷過不少山脈,與天墟山脈比,那些地方的妖獸密度簡直不值一提。
這還是在人族常年狩獵的情況下。
他的目光落在剛才游禽棲息的樹下,一具五六尺長的獸類骨架鋪陳在地上。
森白的骨架上,沾著黑色毛髮和暗紅的血跡,皮肉內臟被啃食一空。
難怪那群游禽沒攻擊他們,想來是剛剛吃飽。
「這骨架你要不要?」江落望著靈霧仙子。
「我就不要了,江公子需要儘管拿去便是。」
靈霧仙子聲音輕柔的很好聽。
「那我就不客氣了...」
江落大大方方將骨架收起。
想當年,他在海域時,連石頭都裝了一儲物戒。
「讓仙子見笑了,這具屍骨,抵得上江家普通店鋪一兩月的淨收益,我向來節約慣了。」
妖獸身上之物與普通商品間,隔著鴻溝般的差價。
眼前的骨架得來輕鬆,但須知武者每次踏入天墟山脈,都相當於生死之劫。
這份風險,體現在從山脈中帶出的每一件物品價格上。
「江公子著實務實,何來見笑之理!」
靈霧仙子淺笑道。
她常年在江湖行走,遇到過不少公子哥,在她面前幾乎都呈現出最完美的一面。
換成那些人,區區一具一階妖獸骨架,不會多看一眼,更別談撿起來。
眼前的江落卻與眾不同,沒有在她面前故作瀟灑,也沒有阿諛討好,反倒讓她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
她沉吟了下,輕聲道:「江公子叫我靈霧即可...」
「行,那我以後叫你靈霧了...」江落燦爛一笑。
兩人行進的速度不快不慢,貼著地面行走。
天墟山脈六階妖獸不少,一般在山脈深處,偶然會來到外圍。
曾經就有王者運氣太背,在外圍被六階妖獸擊殺。
兩人每行走一段,就會遇到一次襲擊。
每次皆是江落出手,輕鬆拿下。
小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一片密林邊緣,前方變得一片開闊。
一個面積不小的湖泊如明珠般鑲嵌在山脈中,湖泊周圍是青青的草地。
湖邊,十餘只體型龐大的妖獸正在飲水。
「岩甲犀!」
江落目光望去,岩甲犀體型龐大,身上覆蓋著一層岩石般的甲冑。
尖銳的犀角從額頭向前突出,如一把巨大的金剛鑽。
兩隻眼睛足有人頭大小,泛著幽幽的紅光,鼻子間不時噴出粗氣,形成一團團白色霧氣。
數十位武者衣著統一服飾,趴伏在密林邊緣,手裡拿著各式兵器,準備狩獵這群岩甲犀。
兩人的到來引起了這群武者的注意。
一個身材魁梧的紅臉漢子從地上站起,青綠相間的衣服上,胸口繡著一朵烈焰。
紅臉漢子快步走來,抱拳道:「烈焰傭兵團在此地狩獵,請問兩位是路過還是?」
他打量著江落和靈霧仙子,見兩人氣質出塵,不似尋常人物,語氣中多了幾分客氣。
烈焰傭兵團歷史悠久,是傭兵工會的幾個創始成員之一,團中有六階皇者坐鎮,在天墟山脈附近極具聲望。
「我們路過此地,與貴團任務沒有衝突。」
江落簡單回答後,便和雲霧仙子繞著密林邊緣繼續前行。
兩人留在這,烈焰傭兵團很難放心圍捕岩甲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