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戰場另一方向，霞光萬道，瑞氣千條，鳳凰一族降臨之地。
幾位身著霓裳、周身繚繞永恆之火的身影靜靜望著榜單。
她們的視線在江凡及其仙體稱謂上停留良久，又看向第三名的傲雪。
「終極龍鳳始祖級仙元體，龍鳳始祖血脈.....」
一位容顏絕麗、氣質尊貴的鳳族女子輕聲自語，眸中閃過思索，
「這一人一龍，與我鳳凰一族，是緣是劫？」
另外一端，人族仙宮勢力所在。
一群衣袂飄飄、仙風道骨的人族修士仰望榜單，見榜首竟是人族，多數人臉上露出振奮之色。
「好！此人雖不知出身何處，但既為人族，便是我等同族。此番戰場，或可引為強援。」
一位領隊模樣的中年道者撫須頷首。
人群之中，一位面容普通、眼神卻格外沉靜的修士，望著江凡二字，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這個名字，他總覺得在何處聽過，一時卻難以想起。
而在仙宮浩大隊列的後方，跟隨著許多被迫捲入、依附於仙宮麾下進入戰場的各勢力修士。
其中一隊人馬，衣袍上繡著淡淡的雲紋青葉標記，個個神色緊張又不乏期待。
他們正是來自琳琅仙域，隸屬於仙宮統轄之下的，青靈宗。
帶隊之人赫然正是已經突破至渡劫境的青靈宗宗主白擎天。
他看著那登仙榜上面的名字，只是微微愣神之後便迅速搖頭。
「應當只是同名同姓吧？江凡可不是什麼龍鳳仙體，白靈兒也並非是龍鳳仙元體。」
寰宇之大，同名同姓很是正常，他們也不認為小小的青靈宗，與那高懸榜首、引來諸天目光的名字，有關聯。
......
這一邊。
龍祖在前面玄光引路，江凡一行緊隨，朝著戰場深處那冥冥中的牽引方向行進。
周遭景象愈發奇詭。
天空中的混沌色塊緩慢旋轉，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
地面上，那些堅硬岩石的紋路逐漸變得規律，隱隱構成某種天然陣勢，吞吐著狂暴靈氣。
遠處，八階乃至九階靈脈散發的輝光如同指引，也如同陷阱。
前行約莫數日之後，一片籠罩在淡紫色霧靄中的丘陵地帶出現在前方。
霧靄並非水汽，而是濃郁到液化的木屬性靈氣混合著某種不知名的塵埃形成，神識探入其中便感到滯澀。
就在隊伍邊緣掠過一片低矮石林時，異變陡生。
石林中，幾塊看似尋常的嶙峋灰岩猛地活了過來！
岩石表面綻開裂紋，露出內里晶瑩如玉石般的肌體，磅礴的土行靈氣混雜著純粹的殺意轟然爆發。
這幾尊石人並無清晰五官，動作卻迅捷如電，直撲隊伍側翼，氣息赫然都達到了七劫境層次，為首一個更是逼近八劫。
它們並非偷襲，更像是守護領地的本能反應，攻擊直白而狂暴，巨拳揮動間引動大地轟鳴，道道石刺破土而出。
「哼！」
大長老傲古冷哼一聲，甚至未完全化出龍軀，只是龍爪虛影隔空一按。
浩瀚龍威混合著精純法力壓下，那幾尊石人前沖之勢頓時一滯，體表崩開無數裂紋。
旁邊幾位龍族長老同時出手，各色龍息光華閃過，頃刻間便將這幾尊石人打得粉碎，還原成精純的土行靈氣與碎石。
然而，這似乎觸動了什麼。
丘陵深處，那淡紫霧靄劇烈翻騰，更多影影綽綽的身影浮現。
有完全由銳金之氣凝聚、形如劍戟的金屬生靈。
有碧光瑩瑩、蔓藤狂舞的草木精怪。
甚至有一團不斷變換形狀、散發灼熱氣息的赤紅火靈。
氣息強弱不等，自大乘至八劫皆有，更深處似乎還有更晦澀的波動。
它們並無統一制式，也無協同戰術，只是憑藉著對入侵者的本能敵意，以及對外來生靈氣息的天然排斥，自霧靄中湧出，如潮水般向龍族隊伍撲來。
「果然是靈傀。」
龍祖敖柄的聲音平靜響起，他並未出手，只以玄光護住周身數百丈，那些撲近的靈傀便被無形力場碾碎。
「此地靈氣過於充沛駁雜，歷經無數會元沉澱，自然孕化出這些依託靈脈而生的元素生靈。空有力量與戰鬥本能，卻無靈智，亦無傳承，算不得真正種族。」
江凡揮袖拂開一道襲來的冰錐，觀察著這些所謂的靈傀。
它們破碎後，大部分靈氣重歸天地，小部分精華則會被附近的靈脈或同類吸收。
確實如龍祖所言，更像是天地靈氣循環中的一環，是守衛，也是淨化者。
「越是高階的靈脈，周遭孕育的靈傀便越強。」龍祖繼續道，目光投向戰場更深處，
「十階仙脈所在，必有仙靈級數的靈傀守護，其實力或許不弱於真仙。
昔年有會元，便有不少九劫境修士隕落於仙靈傀手中，功虧一簣。」
他看向江凡：「你若是想在十階仙脈上築就仙基，不僅要與其他爭奪者斗，更需過那仙靈傀一關。」
江凡聞言，眼中神色未變。
仙靈傀的阻攔，於他而言並非無法逾越的難關。
他累積了足足五次小境界突破的機會，就是為了等到這關鍵時刻一舉使用。
只要抵達，他便能直接突破瓶頸，破入真仙境。
此刻他心中所慮，倒是另一件事。
他若順利登仙，壽元無盡，踏足長生。
可傲雪、白靈兒、慕容雲崖、江穎、楊芸以及其餘道侶呢？
她們雖各有仙緣潛力，但成仙之路艱難，絕非一蹴而就。
難道要她們苦等下一個會元，再搏那渺茫機緣？
這非他所願。
或許十階仙脈之力，不止能助一人成道？
還是說，要登臨真仙境之上才能知曉？
這個念頭在他心底悄然浮現。
他忽然偏過頭，詢問道：「敢問龍祖，這真仙境共有幾階？是否如渡劫境一般也有九劫境？」
龍祖敖柄聽聞江凡此問，略感意外，隨即瞭然。
以江凡如今展現的潛力與所謀，提前了解真仙境的層次劃分，確是應有之義。
他略作沉吟，並未藏私，平靜道：
「真仙超脫凡俗，壽元無盡，然大道無窮，仙途亦有層次。據吾所知，廣為流傳者，共有四重仙階。」
「第一重，為不朽境。初證仙道，肉身神魂歷經仙氣洗鍊，蛻凡為仙，得享長生不死之基。此乃真仙門檻。」
「第二重，為洞真境。仙體穩固後，初窺天地法則本質，能以仙元駕馭部分規則之力，神通威能遠勝不朽。」
「第三重，為律令境。此境修士，對某一道天地規則領悟至深，幾近圓滿，可於一定範圍內言出法隨，制定律令，影響乃至修改局部法則。吾如今便在此境。」
龍祖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威嚴。
「第四重，為極境。與律令境相當，皆需徹底掌控一道完整規則。然極境所指，乃是如雷霆、劍道、殺戮等更為艱深強大、位列三千大道前列的強大規則。
欲掌此等規則，難如登天。據吾所知，寰宇之內，明確踏足此境者，不過二三人。」
他看向江凡，眼神深邃：
「至於極境之上是否還有路途，吾亦不知。
或許有傳說中的仙帝之境，但也非吾等能觸及的傳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