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吳憶梅心中冷哼一聲，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她轉身從書房出去，把書房門關上。
可在關書房之時，她分明從李季的神色看到了痛苦，似受傷不輕的樣子。
難道他被趙知韻挾持了？
不應該啊。
李季的身手，她是知道的。
畢竟兩人朝夕相處，偶爾有空閒，還會切磋一二。
就單打獨鬥而言，即便是她，也不見得能在李季手中占到什麼便宜，趙知韻雖是中統的高級情報參謀，但從她調查的結果來看，她的身手只能說是精英，比起軍統的高級特工相差甚遠。
吳憶梅美眸疑惑陡升。
無論如何。
她都不能讓李季出事。
畢竟他們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而且，經過這麼長時間相處，她也算了解李季，小節有虧，但民族大義不含糊。
這次，她做足了準備，一手夾著淬了毒的銀針，一手握槍。
她像剛才那般，一腳踹開房門。
就見李季四平八穩的躺在椅子上，一臉陶醉的樣子。
這讓吳憶梅更為疑惑，她剛才分明看見他很痛苦，怎麼一轉眼，又是這般表情？
「你……你怎麼又進來？」
李季正在登臨西方極樂世界，見吳憶梅再次闖進來，恨不得一腳把她踹出去，明明平日裡乖巧聽話，怎麼今天這般糊塗。
「你沒事？」
吳憶梅徹底迷糊了。
「我好好的，能有什麼事，趕緊出去。」李季不耐煩的揮揮手。
「是。」
吳憶梅掃了書房一眼：「趙知韻去了哪裡？」
「她走了。」
李季心想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趙知韻正在桌下給小季排憂解難。
「走了？」
吳憶梅柳眉緊蹙，這不可能，她一直守在外面，沒有見趙知韻出去。
「你出去。」
李季神色帶著一絲不耐煩。
「是。」
吳憶梅一肚子的疑問，但見李季神色露出不耐煩，冷哼一聲，轉身從書房出去，心想他若出了事，也是他咎由自取。
她不知道的是，李季這會兒正在爆發的邊緣，哪顧得上和她和顏悅色的說話。
又七八分鐘後。
書房中傳來一道低沉的喝聲，好似十分憤怒。
吳憶梅心想他在裡面搞什麼，怎麼如此奇怪？
她準備再次推門進去，但想到李季看到她時的不耐煩，便把伸出去的手又縮回來。
書房中頓時安靜下來。
片刻後。
書房門從裡面打開。
李季精神抖擻著出來。
吳憶梅看到他沒事，心中暗暗放心。
「走，我們去吃飯。」李季一掃體內陰霾，神清氣爽的笑道。
吳憶梅沒有搭理他，心想他這變臉速度是真快，之前還凶她，現在又一副春風拂面的模樣。
李季帶著吳憶梅從二樓下去。
他們走後，趙知韻從書房出來，她眉宇間浮出細細密密的汗珠，春眸閃過一抹羞憤，咽喉似是卡了什麼東西，讓她如鯁在喉，難以下咽。
一樓。
燈光明媚。
李家眾人和親戚們坐在一起聊的不亦樂乎，付玉蘭帶著虞墨卿也在其中。
「子禾，你忙完公事了？」付玉蘭笑道。
「剛處理完。」李季點了下頭。
「就等你了。」
付玉蘭轉身朝丫鬟吩咐道：「開宴。」
「是。」
丫鬟們忙下去準備。
李家餐廳擺了兩個大長桌子，桌上蓋著真絲綢緞桌布，每個座位前都擺了紅酒杯，吃西餐的空盤子，放著叉子和刀子。
作為李家的家主，李子業當仁不讓的坐在了首位，左首坐著二姨太和三姨太，右首坐著李子臨夫婦，往下是李季和虞墨卿。
而李季的親戚們，則被安排在另外一張桌子上，吳憶梅也在其中。
「在這個戰亂年代，我們能聚在一起用餐，已是幸運之極，請大家不必拘束，下面開始用餐。」李子業簡單講了幾句話，丫鬟們開始上菜。
為了今晚的家宴，李家的下人們可是忙活了兩三天，買肉食蔬菜、調料、水果等等。
要知道，在物資匱乏的山城，可不是人人都能像李家一般，舉辦如此奢華的家宴。
就見丫鬟們先給客人們上了份牛排，緊接著水果沙拉、麵包甜點，接著又上中餐、紅燒鱸魚、清蒸三黃雞、清蒸大蝦、蟹粉獅子頭、燕窩等等。
李季看到家宴上的菜，劍眉微挑，卻沒有說什麼。
在黨國危難之際，李季卻這般大吃大喝，若是傳揚出去，被有心人加以利用……。
當然，李家是杭州望族，世代經商，家底深厚，吃一頓奢華的大餐，也是正常之舉。
要知道，抗戰沒有爆發前，李季過年時的年夜飯，比今天這頓飯更為奢侈。
這便是民國，有錢人大魚大肉，窮人露宿街頭，吃糠咽菜。
吃飯的時候，眾人都沒有說話，就算說話，也都是小聲交談。
本來今天這頓家宴，是為李季準備的，李子業夫婦為此想了一大堆的說辭，準備給他撮合一門親事，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李季帶了虞墨卿回來，他們準備的那些說辭，只能裝在肚子裡。
李季當然知道哥嫂和姨娘們的良苦用心，但他只是把這場家宴當作一次普通的聚會。
酒足飯飽。
他和家裡人打了聲招呼，便帶著虞墨卿和吳憶梅離開。
……
……
又幾天過去。
時間來到二月下旬。
萬物復甦。
草木發芽。
大地回春。
這幾天，李季過的還算舒心。
雖然虞墨卿懷了孩子，不能陪著他挑燈打拳，但他有機會就把吳憶梅支開，拿趙知韻練拳，偶爾也悄摸摸去找佐藤香子練拳。
而在公事上，他沒有絲毫懈怠，從憲兵團抽調了一個連，配合情報處的人進山搜尋日軍氣象組。
現在是二月下旬，山城有霧氣為掩護，日軍轟炸頻率驟減，大概兩三天來一趟，炮彈的命中率也很差，有時炮彈落在山頭上，有時落在江畔。
但時間再過一個多月，大霧天氣便會減少，屆時，日軍必會再次對山城展開大轟炸。
在此之前，李季只能盡力把日軍氣象組間諜拔除，讓日軍的轟炸機成為瞎子。
好在這些天搜山也不是一無所獲，負責搜山的行動人員抓回七八名可疑男子，吳憶梅親自出面審訊甄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