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中笑聲不絕於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酒會現場,大家歡聚一堂,談笑風生。
對此,李季不僅充耳未聞,還視若無睹,身為政訓處主任,像這種內部紀律,屬於他的職權範圍之內。
但他不想惹人,一則國軍風紀一向散漫,作為司令官的劉峙更是如此,二則,他搞垮了馬維驥,已經引起某些人的警覺,若是他再表現的過於強勢,勢必會樹敵頗多。
所以,裝聾作啞是最好的。
一會兒後。
門口的衛兵扯著嗓門喊道:「總司令長官到。」
聲音剛落。
劉峙挺著大肚子走進來,身後跟著賀副官。
所有人立即起身,昂首挺胸,剛才還嬉笑的場面,頓時變的嚴肅起來。
「諸位都來了,坐。」
劉峙坐下之後,單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就坐。
一眾參會將領紛紛落座。
劉峙緩緩掃過兩側的將領們,笑道:「今天把大家請來,主要是商量一下轄區內的城防、治安、防空,肅奸等事。」
「軍政部下發文件,把長壽、江津、合川等縣劃分到我們的衛戍管轄區內。」
「所以,渝北、渝南、渝中的駐軍也要調整一下駐地。」
「同時,衛戍司令部還給新撥了兩支部隊,過些日子就調來山城,歸我們衛戍司令部指揮。」
聞言。
諸位將領都沒有意見。
畢竟衛戍區地盤增加了,駐軍調整駐地是應該的。
剛才劉峙也說了,上峰給衛戍司令部又調來兩支部隊。
接著,賀副官開始宣布新的駐防計劃。
李季手裡沒有部隊,自然沒什麼話語權。
不過,他從賀副官的駐防計劃中,倒是聽出一絲不同尋常,中央軍的駐地都是好地方,川軍的駐地有點兒偏僻,尤其是李根固的部隊,被拆的四分五裂。
接下來,劉峙開始說山城的治安,只聽他冷哼一聲:「山城的治安實在是不盡人意,宵禁之後,仍有人在街上閒逛,打架鬥毆、調戲婦女、打砸搶劫等事件層出不絕。」
「李處長,你身為情報處長,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聽到劉峙的話,李季微微有些錯愕。
「你們情報處不能老是守著自家一畝三分地,山城的治安和你們息息相關,若不是你們情報工作不到位,治安何至於如此混亂?」
「再說,政訓處不僅督察內部軍紀,也監督轄區治安事件,現在山城治安混亂不堪,身為政訓處主任,你有一定的責任。」
劉峙是鐵了心要給李季扣頂監督不力的帽子。
「情報處負責肅奸反諜,政訓處負責內部檢查,組訓宣傳,若是總座非要把治安不力的帽子扣在卑職頭上,卑職也無話可說,稍後便向校長遞交辭呈。」
李季心中冷笑,劉峙這頭豬公然給他穿小鞋,真當他李某人好欺負。
「李處長,不要動不動就以辭呈相威脅,委座讓你當政訓處主任兼情報處長,是看中你的能力,可你上任之後都幹了些什麼?」劉峙語氣不善道,作為衛戍司令官,他最討厭不聽話的下屬,本想好好敲打一下李季,讓他懂點兒規矩,可李季一開口,就拿遞辭呈說來將他的軍。
「總座,卑職上任之初,便解決了馬維驥這隻害群之馬,還抓了一名日諜,從其口中得到一些重要情報,正在為此奔波,還要卑職說的再詳細一些?」李季是一點兒面子也不給劉峙。
「你抓到日諜的事情,我怎麼一點兒風聲也沒聽到?」劉峙神色滿是不悅。
「總座若是不信,可以去向委座求證。」李季道。
「你休要搬出委座來壓我。」劉峙怒道。
「卑職絕無此意,只是涉及到絕密情報,委座再三叮囑卑職,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李季不介意扯虎皮拉大旗,反正劉峙也沒膽量去向委座求證,最多就是在委座面前打小報告。
「李處長……你很不錯,不愧是委座看中的幹才。」劉峙心想改天得找委座,好好告李季一狀才是,這小子敢當眾頂撞他,全然不把他這個司令官放在眼中,簡直豈有此理。
「謝總座誇獎。」
李季冷笑道:「卑職會將今天會議內容,如實向委座匯報,若是委座認為,治安不力是卑職的責任,卑職絕無二話。」
劉峙雖然是頭豬將軍,可不代表他傻,若這事被委座知曉,他少不了挨訓斥,畢竟治安不力,首要責任是他這個衛戍司令官,接下來是警察總局,與情報處和政訓處關係不大。
「一點兒小事情,何至於興師動眾的去打擾委座,他老人家每天日理萬機,忙著處理軍國大事,身為下屬,我們怎能拿此等小事讓他煩心。」劉峙一張老臉勉強擠出幾分笑容。
任誰都聽得出來,劉峙這是心虛了。
畢竟他要把治安不力的罪名栽到李季頭上,與栽贓嫁禍有什麼區別。
「總座說的是,一點兒小事而已,何至於勞煩委座。」李季心中不屑之極,但表面上還是給劉峙留了幾分薄面。
劉峙畢竟是衛戍司令官,讓他下不來台,關係會越來越惡劣。
「關於治安的事情,必須得重視,各警察局加派人手巡邏,防止打砸搶劫、聚眾鬥毆事件。」劉峙道。
接下來。
劉峙開始說防空之事。
他先是吹噓一番,說自從他上任之後,日本人的轟炸頻率減少了,這是好兆頭,說明高昂的戰爭費用讓日本人承受不住了。
他話音剛落,便有人主動站出來拍馬屁,說劉峙不愧是黨國的福將,一上任,日軍的狂轟亂炸逐次減少,百姓得以正常生活。
李季把拍馬屁之人名字默默記下,稍微長點兒腦子的人都知道,日軍減少轟炸頻率,皆是因為山城這段時間大霧瀰漫,日本人的轟炸機找不到轟炸目標,與劉峙一毛錢關係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