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李季回到中山路辦公樓。
他換上少將常服,長筒軍靴,戴上白手套,整理好軍容,提上公文包出門。
樓下,顧雨桐一身少尉常服,腳下踩著矮高跟鞋,腰間繫著牛皮武裝帶,掛著牛皮槍匣子,高挑的身材,曼妙的曲線,一雙聳立的山峰,不知羞煞了多少妙齡女子。
李季走到車子旁邊,顧雨桐忙給他拉開車門,作為一名臨時副官,她正在逐漸進入狀態。
當然,等她進入狀態後,吳憶梅也該休養好了。
上車後。
李季把公文包夾在胳膊下,吩咐顧雨桐開車。
還是和往常一樣,他的車子走在前面,衛兵班的車子跟在後面。
一會兒後。
車子來到碼頭。
換乘小船上岸。
接著走向南山官邸。
晚上。
十點左右。
南山官邸除了警衛巡邏,很少看到有人下山。
李季帶著顧雨桐一行人來到草亭,讓他們在此稍等,他則親自去官邸覲見委座。
官邸。
大廳。
侍從室的孫參謀皺眉道:「李主任,委座剛睡下,你若是沒什麼事,明天再來。」
「孫參謀,您應該明白,若非重大事件,我又豈敢來打擾校長休息。」李季道。
孫參謀考慮一番:「你稍等一下,我去向委座通報一聲。」
李季便坐在大廳沙發上等著。
幾分鐘後。
孫參謀去而復返,道:「你運氣不錯,委座剛好起夜,你只有三分鐘時間匯報。」
「明白。」
李季夾著公文包從二樓上去。
二樓屬於委座和夫人的生活區域,一般很少有人能夠涉足,也就只有中統的二陳、軍統的戴雨濃、鄭介民、他,還有軍方的大佬能夠有幸上去。
相比第一次覲見委座時的緊張,他現在的心態非常放鬆。
來到書房門口。
他輕輕敲響房門。
「進。」
一道威嚴無比的聲音傳出來。
李季推開書房門走進去,快步來到書桌前,立正敬禮:「學生這麼晚還打擾您,實在是不應該。」
「罷了。」
委座穿著一襲睡衣,端坐在椅子上,擺了擺手:「你這麼晚來見我,是什麼事?」
「校長請過目。」
李季忙把公文包打開,從中取出一沓資料,還有偷拍的相片等材料,擺放在委座面前。
委座面露疑色,拿起資料慢慢往下看去,眉頭漸漸皺起,神情間有一股怒火在涌盪。
「校長,此事干係重大,學生接到手下匯報之後,再三思索,特前來覲見校長,請校長拿主意。」李季道。
「這個劉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委座十分惱火,他知道外界稱劉峙為豬將軍,考慮到劉峙對他忠心耿耿,這才任命其山城的衛戍總司令,他可倒好,剛上任就摟錢,還被情報處弄了這麼多證據,關鍵是這些證據擺在了他面前,這讓他如何處理?
「校長,防空隧道事關百姓生命安全,若是出事,後果不堪設想,社會各界恐會將矛頭指向您。」李季道。
委座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此事你不要管了,我會派人去處理。」
「校長,劉總司令是學生的頂頭上峰,按理說,學生不該這麼做,但學生身兼政訓處主任,若是知情不報,便是有負校長期望……。」李季說了一大堆,意思是讓委座替他保密,別把事情捅出去,否則,他和劉峙的關係會更加水火不容。
「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你也不要害怕得罪劉峙,你是我親自下令任命的政訓處主任,劉峙不敢把你怎樣的。」
委座用人向來講究平衡之術,當初任命李季為政訓處主任,也是看中他從未和劉峙共過事,又和戴雨濃水火不容。
「是。」
李季心中咯噔一下,聽校長這意思,他和劉峙的關係貌似沒有轉圜的餘地。
「今天有搜到日諜嗎?」委座把李季帶來的證據,全部放進了抽屜里,轉而問起他最關心的事。
「沒有。」
李季搖了搖頭:「請校長放心,學生派出特務連和憲兵連搜山,又讓情報處的人封鎖了交通要道,日本間諜若是下山,必能一舉擒獲。」
「此事是最緊要的事情,不能懈怠。」委座叮囑道。
「是。」
李季忙點了點頭。
接著,委座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李季只得挺胸抬頭,朝著委座再次敬禮,從書房退出去。
從官邸出來。
李季俊朗的面容閃過一抹憂愁。
若是他沒有猜錯的話,委座不打算處置劉峙,而是會採取敲打的方式,讓劉峙知錯就改。
可只有他清楚,劉峙是狗改不了吃屎。
貪污就像偷別人家的姨太太,一次上癮,兩次過癮,三次還想再偷。
就算委座把劉峙罵一個狗血噴頭,劉峙也有應對之法。
當然,劉峙怎樣他管不著,但防空隧道用料一定能紮實,否則,發生坍塌事故之後,死的就不是一兩個人。
來到草亭。
他帶著顧雨桐等人下山。
下山後。
他讓顧雨桐直接把車子開往郊區別墅。
回到小洋樓,他下車後,吩咐顧雨桐今晚住下,一樓的客房任她挑選。
顧雨桐自是滿口答應,畢竟小洋樓比宿舍條件好多了。
而且,她自幼住慣了小洋樓,對小洋樓天生有種親切感。
「長官,卑職可以住二樓嗎?」顧雨桐輕笑道。
「為什麼要住二樓?」李季皺了下眉,若非顧雨桐是青訓班畢業的學員,他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居心不良。
「住的高,看的遠。」顧雨桐嬌笑道。
「隨你。」
李季也沒拒絕,畢竟二樓也有空客房,她可以自行挑選。
「是。」
顧雨桐忙跟著李季上了二樓。
來到二樓。
李季徑直去了他和虞墨卿的臥室。
顧雨桐則給她挑了一間朝南的臥室。
因為小洋樓沒有丫鬟和僕人,平常二樓的衛生是虞墨卿在打掃。
當然,她只打掃走廊和自己的臥室,其他臥室也就偶爾打掃一下灰塵。
顧雨桐只能自己動手,把臥室的家具擦了一遍,換上新的被褥,這才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