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後。
祝福城前來匯報。
他帶人秘密抓捕了付時江,經過審訊,拿到了付時江的口供。
比如付時江與汪逆的哪些心腹私下來往,哪些人在背後附和汪逆,編排委座等等。
李季看了付時江的口供,深感震驚。
他以為汪逆帶人跑去了河內,其手下人猶如作鳥獸散一般,不敢興風作浪,沒想到這些人明知汪逆有可能要投日本人,卻還在為他搖旗吶喊,說什麼曲線救國,汪院長是為了民族存亡,又被委座所排擠,這才不得已離開山城。
其實,早在國民軍北伐之前,委座在黨國內部的地位是不如汪逆的。
只不過,委座手握兵權之後,逐漸蠶食權利,最後搞了一個金陵政府,與汪逆的武漢政府對峙,後來發生了寧漢合流,汪逆這才逐漸屈居委座之下。
可他有一大批追隨者,這些人或在地方任職,或在中樞任職,形成一張龐大的人際網。
如今汪逆派人回來聯絡曾經的下屬,響應者比比皆是。
就比如付時江,汪逆許了他中央銀行行長的職務。
「處座,據付時江交代,他們這個小團體一共六個人,在汪逆離開山城之後,頻繁聚會,且他們都有追隨汪逆的心思,您看是不是把其他幾人都抓起來?」祝福城小心翼翼的請示道。
「你知道付時江供出來的人,他們都是什麼身份嗎!」
「要把他們全抓起來,沒有委座點頭是不可能的。」
「而且,汪逆在黨內聲望極高,若是僅憑付時江的幾句話就動手抓人,就會有人以此為藉口,說委座清除異己,打壓派系,逼迫汪逆投向日本人。」
李季深感此事有些棘手。
若只是付時江一人,抓了也就抓了。
可若是抓的人太多,根本瞞不住有心人。
到時候,他這個衛戍司令部情報處長,便成了眾矢之的。
「您的意思是?」祝福城恭敬請示道。
「你回去派人把其餘五人秘密監視,沒有命令,不得妄動。」
「我親自去覲見校長,看校長如何決定。」
李季心想這種事還是讓委座決斷的好。
就算真弄出什麼亂子,他也是奉命行事。
「是。」
祝福城忙道:「劉芝林被人打斷了腿,卑職是否可以趁機?」
「可以,但不要太過火,皇后舞廳是軍統的地盤,只是暫借給我們收集情報,喧賓奪主的事情不能做。」李季知道他要說什麼,直接同意。
「是,卑職會把握住火候的。」祝福城道。
「這次的事情乾的不錯,給下面弟兄發點兒獎金,讓大家吃頓好的。」李季說完之後揮揮手。
「是。」
祝福城恭敬退下。
李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門。
按時間推算,汪逆已經與日本人私下達成協議,下一步便是要組建汪偽政權。
不得不說,土肥圓機關的策反工作十分厲害,不僅策反了汪逆,還把一群搖擺不定的牆頭草,也拉到了擁日陣營。
下半年,日占區的漢奸便會像雨後春筍一般冒頭。
而日本人的以華制華策略就此達成。
可惜,對於這一切,李季無能為力。
畢竟汪逆政權的組建,是歷史大勢,非人力可更改。
他嘆了口氣,把祝福城送來的口供收好,準備前往官邸覲見委座。
畢竟這麼大的事,必須委座親自拍板定奪。
他一個少將情報處長,可不敢擅自定奪。
半小時後。
他帶著衛兵前往南山官邸。
來到官邸。
他像往常一般,被簡單搜身之後,去官邸大廳的休息室等候召見。
委座早上在開會,開完會又分別召見川軍將領談話,李季一直等到下午三點,才被允許前往書房覲見。
來到書房。
他先是拍了委座幾句馬屁,讓他老人家以國事為重,保重身體,不可過度操勞。
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委座對他拍的馬屁很是受用。
像他這種有能力,又懂得拍馬屁的人,深得上位者的喜歡。
「你今天來是什麼事?」委座問道。
「校長,手下人從付時江口中拿到一些東西,學生不敢擅專,特前來向校長請示。」李季忙把口供呈上。
委座拿著口供看了幾眼,神色沒有絲毫意外。
「這些黨國的蛀蟲,一個個拿著黨國的錢,卻心向汪兆銘,該殺。」
李季沒有說話。
他知道委座說的是氣話。
果然。
一小會兒後。
委座操著浙腔說道:「我會派人與他們談話,若是他們迷途知返,則網開一面,若是有人仍想投奔汪兆銘,就讓他離開,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李季皺了皺眉,他不信委座會這麼大方,放任這些人去投靠汪逆。
「你是干情報工作的,對待漢奸,要格殺勿論,你懂我的意思嗎?」
「學生明白。」
李季心中明了,委座這是要他盯緊那些人,誰敢投奔汪兆銘,直接半路截殺。
「汪兆銘在黨內同夥甚多,不止這些人,還有一大部分人沒有露出馬腳。」
「你要盯緊他們,必要之時,可先斬後奏。」
委座頓了頓,給了李季一把先斬後奏的尚方寶劍。
「是。」
李季恭敬道,心想委座的這柄尚方寶劍有些燙手,若是事情出了差錯,這柄尚方寶劍就會落他腦袋上。
「你去一趟軍統,他們清楚誰是汪兆銘的同夥。」委座指點了李季一句。
「是,校長。」李季忙道。
「還有其他事嗎?」委座問道。
「沒了。」
李季微微搖了下頭,準備退下。
這時。
委座忽然問起:「劉峙可有埋怨你?」
聞言,李季心中滿是苦澀,心想劉峙哪是埋怨他,分明是恨死了他。
「劉司令長官不曾埋怨卑職。」
「劉峙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時候不守規矩,敲打一下會聽話許多,日後你要繼續監督他,防止他利令智昏,做出有損軍人名譽的事。」委座道。
「是。」
李季心想劉峙有屁的軍人名譽滿腦子都是銅臭味,把手中權利當成斂財工具,就他這種人,拉出去一槍崩了都算輕的。
當然,這話他也就心裡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