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李季,他想不出誰還有如此手段。
再者,便是上次劉峙貪污防空工事款項,他沒有責罰劉峙,只是處理了幾個小嘍嘍,把事情摁下來,李季應該是對此不滿,所以這次才以輿論為導火索,煽動百姓鬧事,逼迫他撤了劉峙軍職。
通過此事,他也看出李季不好駕馭,但他的能力,讓委座非常欣賞,畢竟自抗戰到現在,李季為黨國立下諸多功勞,在情報方面功勳顯赫,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
如今正逢亂世,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毫無疑問,李季便是他所需要的人才。
但對於不聽話的人才,他多少還是有些不喜的。
但轉念一想,有本事的人,性格多少有些剛愎。
只有那些沒本事的人,才會溜須拍馬。
「委座,顧長官來了。」侍從參謀小心翼翼道。
「讓墨三進來。」委座聲音低沉,面容不怒自威。
「是。」
侍從參謀恭敬道。
片刻後。
顧墨三穿著陸軍二級上將服,邁著急促的步伐走進來。
「委座,醫院剛才打來電話,劉峙……不堪屈辱,欲自盡以明其心,幸好醫院人員發現的早,這才沒有出事。」顧墨三輕嘆一口氣:「經扶追隨您多年,對您忠心耿耿,卻落得這般下場……。」
「他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委座聲音帶著一絲怒氣,他不懷疑劉峙的忠心,但劉峙背著他幹的那些事,令人觸目驚心。
「是,委座說的是,但經扶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鑑。」顧墨三這般不遺餘力的替劉峙說話,一則是他與劉峙早年有同僚之誼,二則是有人授意他替劉峙說情,三則是委座這次能把劉峙一擼到底,下次也能把他們一擼到底。
「他的忠心,我是曉得的,但他做的事情,我是不會原諒的。」
「作為黨國高級將領,你看看他幹的哪些事,是人能做出來的?」
「看在他以往忠心辦事的份上,我給他體面,讓他安居晚年。」
委座心中罵劉峙是個蠢貨,幹了這麼多缺德事,居然也不加掩飾,還讓人把證據擺到他面前,實在是愚不可及。
「是。」
顧墨三見事不可違,也不強求,他了解委座,一旦委座下定決心,想要讓他改變主意,那是不可能的。
「墨三,俗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軍中不可一日無帥,衛戍司令官是山城的屏障,亦是國統區最後一道防線。」
「你覺得誰來擔任山城衛戍司令最為合適?」
委座不是在詢問顧墨三,而是在詢問整個保定系的意思。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顧墨三此番來為劉峙求情,多半是受人之託,不然,一向不拉幫結派的顧墨三,怎會輕易替劉峙說話。
再者,他記得顧墨三和劉峙關係並不是很好。
「這個……我也說不好。」顧墨三猶豫片刻,終究沒敢直接把名字說出來。
「黨國的將才太少了。」委座嘆了口氣。
其實不是黨國將才少,而是委座信任的將才少。
他真正信任的只有顧墨三等人,畢竟是跟著他一起打天下的老弟兄,其次,便是黃埔系的學生們,但黃埔系將領,普遍年輕,資歷不足,很難擔此重任。
至於其他派系的將領,委座壓根兒沒有考慮過。
山城是他的大本營,他絕不允許非本黨本派系之人出任衛戍司令官。
「陝西綏靖公署主任……。」
顧墨三準備舉薦一下蔣鼎文。
可他的話剛出口,便讓委座直接打斷:「他整天吃喝嫖賭抽,身子早垮了……。」
聞言,顧墨三隻能閉上嘴,其實他也覺得蔣鼎文不行,自從他當了陝西綏靖公署主任之後,便徹底過上了天高皇帝遠的生活。
「山城衛戍司令……。」委座皺了皺眉,神情有些煩悶。
若不是李季搞鬼,他也不至於為山城衛戍司令人選而發愁。
「墨三,你怎麼看待李季?」委座問道。
「李季?」
顧墨三皺了皺眉頭,他和李季交往不多,只知道他年紀輕輕,便為黨國立下諸般功勞,被委座破格晉升為陸軍少將,山城衛戍司令部的政訓處主任兼情報處長。
「委座,我和他不怎麼走動,了解不多,不好評判。」
顧墨三素有軍中聖人之稱,不拉幫結派,不在背後說人是非,哪怕他明知那個人有重大過錯,輕易也不會說出口。
委座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就是這麼一個人,謹小慎微,愛惜羽毛。
「……。」
——
——
李季雖然給自己放了假,但他也沒閒著。
劉峙被撤職之後,他預感到自己在山城待不久了。
有些事情要提前謀劃,比如吳冰,離開前,必須拿下她。
還有李家人,也要儘快安排妥善。
他這趟回到山城,白蹉跎了幾個月,堪稱一事無成,除了抓獲一批氣象間諜,便是搞垮了一名少將師長、還有衛戍總司令劉峙,其他方面,毫無建樹。
若是在淪陷區,有這幾個月時間,他不知道幹掉了多少鬼子頭目。
晚上。
街上亮起微弱的光芒。
行人似潮水一般在街頭走動。
擺攤小販賣力吆喝著。
自日軍恢復對山城的轟炸之後,百姓們又恢復了晝伏夜出的生活。
一到晚上,百姓們紛紛從家門走出,上街置辦生活用品,營造出一副市井繁榮的假象。
碼頭附近。
李季穿著一身黑色長衫,戴著一頂黑色禮帽,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有幾分川蜀文人墨客的味道。
當然,他現在的這張臉,並非真容,而是相川志雄。
他此行是來找佐藤香子和吳冰的。
一則,了解上海灘的情形。
二則,該讓吳冰獻出身子了。
他一路似閒庭信步一般。
來到一家書店門口。
他往裡面瞥了一眼,書店裡面人頭攢動,大約有十幾號人,把走廊塞的滿滿實實。
李季隔著玻璃窗,看到櫃檯前一道曼妙身影,婀娜多姿。
從身影判斷,像是佐藤香子。
他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瞥了幾眼,便繼續往前走,拐進一條燈火昏暗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