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璃不信邪。
再一次調動力量。
這一次,她調動的是涅槃骨之中,那股充滿了生機與淨化之能的金色力量。
小心翼翼引導著一絲金光,去包裹,去淨化那道黑色印記。
只是,涅槃骨那無往不利的金色力量,在靠近黑色印記一定範圍後,竟然主動地,繞開了。
就好像,那黑色印記的存在,是某種更高層次的「法理」。
而涅槃骨的力量,在規則層面,無法對它進行干涉。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蘇清璃的心中,升騰而起。
她又嘗試了數種方法。
她用自己領悟的劍意去切割。
她用自己掌握的丹火去灼燒。
她甚至嘗試用自己神魂的力量,去慢慢地磨損它。
但所有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那個黑色的印記,就如同一個冷酷的看客,靜靜地盤踞在她的神魂本源深處,對她所有的努力,都無動於衷。
它無法被摧毀,無法被磨滅,甚至無法被觸碰。
就好像,它已經成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混合著一絲難以遏制的憤怒,湧上了蘇清璃的心頭。
她無法容忍,自己的靈魂之中,存在著這樣一個不受控制的,充滿了惡意的「寄生蟲」。
在所有方法都宣告失敗之後。
她終於,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師尊。」
蘇清璃的意志,在藍色光團前,凝聚成形。
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凝重。
「弟子在自己的神魂本源中,發現了一個東西,我......無法清除它。」
冰藍色的光團,輕輕地閃爍了一下,一道清冷而溫和的意念,傳遞了出來。
「莫慌,凝神靜氣,將你所見,展現給我。」
寒月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識海深處,一片寂靜。
蘇清璃的意志化身,靜靜地站在那團冰藍色的光團面前。
她的神魂本源之中,那道不祥的黑色印記,依舊盤踞在那裡,像一個沉默的宣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意。
冰藍色的光團,也就是寒月的殘魂,此刻正劇烈地波動著。
一股混雜著驚恐、憤怒、以及一種古老到極致的憎恨的情緒,從光團中爆發出來,毫不掩飾地衝擊著蘇清璃的意識。
這不是蘇清璃熟悉的那個師尊。
她所認識的寒月,無論是清冷,是嚴厲,還是偶爾流露出的溫和,其本質都是淡漠的,仿佛高懸於九天之上的明月,俯瞰著世間萬物,鮮有情緒波動。
可現在,寒月的情緒,卻如同決堤的洪水,狂暴而洶 。
這是蘇清璃從未見過的失態,這也讓她心中的那份不安,攀升到了頂點。
「師尊,您......」蘇清璃的意志發出一道詢問的意念。
「.....呼.....」
冰藍色的光團,劇烈地收縮、膨脹了幾次,似乎是在用盡全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過了許久,那股狂暴的情緒才緩緩地被壓制下去,但其中蘊含的憤怒與憎恨,卻絲毫未減,只是沉澱了下來,變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險。
「徒兒。」寒月的聲音,再次在蘇清璃的識海中響起。
寒月的聲音,不再是往日的清冷,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的沉重。
「你仔細回想,在那場大戰中,你感覺自己神魂出現異樣的,是哪一個瞬間?將那個瞬間的記憶,完完整整的展現給我看。」
蘇清璃沒有猶豫。
她立刻集中精神,開始回溯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
她的記憶,精準地定格在了黑曜山老祖神魂俱滅前的最後一刻。
她將這段記憶,化作一幅清晰的畫面,呈現在寒月的面前。
畫面中,黑曜山老祖那張因為絕望而扭曲的臉龐,清晰可見。
他在徹底消散前,用盡最後的神魂之力,發出了一道怨毒的詛咒,同時,他的指尖,彈出了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
那滴血液,在接觸到蘇清璃神臨狀態下的護體神光時,便瞬間蒸發,但一股無形的,極為詭異的法則之力,卻穿透了神光,沒入了她的體內。
當時,蘇清璃處於神臨狀態,力量層級太高,並未在意這道看似微不足道的攻擊。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股法則之力,與她神魂本源中的黑色印記,在氣息上,有七八分的相似。
寒月的殘魂,靜靜地「看」著這幅畫面。
冰藍色的光團,再次劇烈地波動起來。
「原來如此.....是引子.....」
寒月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冰冷的瞭然。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他掌握的某種上古秘法,卻讓他能夠在臨死前,製造出這樣一個能夠吸引它們視線的信標。」
他想要借它們的手,來完成他的復仇......愚蠢的東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師尊,」蘇清璃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它們到底是誰?這個印記,究竟是什麼?」
寒月沉默了。
識海之中,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蘇清璃能感覺到,寒月似乎是在掙扎,在猶豫,仿佛揭開這個真相,需要付出某種巨大的代價。
最終,一聲悠長的,充滿了疲憊與悲哀的嘆息,在蘇清璃的識海中響起。
「也罷。既然已經被標記了,你早晚都會知道,現在告訴你,至少還能讓你有所準備。」
「清璃,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會顛覆你對這個世界的所有認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蘇清璃的意志,凝聚成形,她對著冰藍色光團,鄭重地點了點頭。
「弟子準備好了。」
寒月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萬鈞之力,深深地烙印在蘇清璃的靈魂之中。
「首先,你要明白,這個印記,不是詛咒,也不是任何一種你所了解的負面狀態。它的作用,只有一個。」
「那就是——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