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金甲之「神」,似乎對這個世界的生靈,表達了善意。
他們,從中,挑選出了十幾位,實力最強大,天賦最卓越的「古祖」。
然後,在萬千生靈,那充滿了羨慕與祝福的目光中。
「神」,帶著這十幾位古祖,緩緩地,飛向了天空中的那道裂縫。
畫面的註解,用古老的文字,標註了這一幕的名稱。
稱之為——「飛升」。
蘇清璃更加疑惑了。
怎麼.....還有飛升?
莫非上界之外,還有更高級的維度?
而畫中,那十幾位被選中「飛升」的古祖,臉上,都洋溢著幸福,與對未來的,無盡的憧憬。
他們以為自己將要去往一個,更高級的,不朽的神之世界。
看到這裡,蘇清璃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冰冷的寒意,開始從她的心底,緩緩向上蔓延。
她想起了,寒月師尊,對她說的那個,關於農場與果實的,恐怖真相。
她身旁的魔天元,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他也感覺到,這所謂真正的飛升,背後,似乎隱藏著,某種巨大的,殘酷的謊言。
二人懷著沉重的心情,來到了第四幅壁畫之前。
這幅畫的色調,與前三幅,截然不同。
畫面,是灰暗的,壓抑的,充滿了血腥與絕望。
畫面的時間,似乎已經過去了,數萬年。
大地,經過了休養生息,再次恢復了繁榮。新的城池,拔地而起。新的強者,也再次誕生。
然而,天空之中,那道金色的裂縫,再一次,出現了。
金甲的「神」,再一次,降臨了。
但這一次,他們帶來的,不再是飛升的福音。
而是,毫無徵兆的,冷酷的,屠殺。
畫中,金色的「神」,如同無情的死神,在天空中,收割著生命。
一道道金色的光矛,從天而降,輕易地,便摧毀了一座座繁華的城池。
新一代的強者們,怒吼著,反抗著。但他們的力量,在那些「神」的面前,顯得,是那樣的不堪一擊。
畫面的中央,描繪了,最殘酷的一幕。
幾位實力最強大的,達到了那個時代巔峰的強者,被「神」,用金色的鎖鏈,捆綁在半空之中。
他們的臉上,充滿了不甘與痛苦。
「神」,伸出了手,按在了他們的頭頂。
一道道,代表著最本源的,強大的靈魂之光,以及一道道,代表著世界本源的能量,被硬生生地,從他們的體內,從這片大地之上,抽離了出來。
然後,被匯聚成一顆顆,璀璨的光球,送入了天空的裂縫之中。
被抽走了靈魂與本源之後。
強者們,化作了乾癟的,失去所有生命氣息的軀殼。
大地,失去了光澤。
山川,開始枯萎。河流,也逐漸乾涸。
整個世界,在短短的時間內,便從繁盛,重新,陷入了凋零。
而那些金甲的「神」,在完成了這一切之後,便帶著他們的「戰利品」,漠然地,返回了裂縫之中。
只留下一個,滿目瘡痍的,被榨乾了所有精華的,瀕臨死亡的世界。
蘇清璃靜靜地,看著這幅畫。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極致的憤怒。
原來,這就是真相。
這就是,所謂的「收割」。
她神魂本源中,那個黑色的印記,在這一刻,似乎也感覺到了她那沸騰的情緒,開始散發出一絲絲,冰冷的,不祥的氣息。
魔天元的臉色,也早已變得,鐵青。
他那雙萬年不變的冰冷眼眸中,第一次,燃燒起了,熊熊的火焰。
緊緊握住了自己的雙拳,甚至有鮮血,從指縫中滲透了出來。
他終於明白,那所謂的「天地囚籠」,到底,是什麼了。
他們邁著沉重的,仿佛有千斤之重的腳步來到了最後,第五幅壁畫之前。
這幅畫,很小,也很簡單。
畫中,只有一個,渾身是血,瀕臨死亡的古祖。他似乎,是在那場大屠殺中,僥倖,逃過了一劫。
他沒有療傷,也沒有逃跑。
而是用儘自己最後的生命與力量,用一根手指,蘸著自己的鮮血,在冰冷的石壁之上,刻下了,這血淋淋的,殘酷的真相。
那一行行,由鮮血寫成的,充滿了無盡怨念與不甘的古老文字,仿佛跨越了萬古的時空,清晰地,呈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我們的世界,只是一個牧場。」
「高天之上的『神殿』,是牧場主。」
「所謂的『飛升』,不過是它們圈養肥壯之後,一場名為『收割』的盛宴!」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條迴廊,安靜得只能聽到他們二人,那變得無比沉重的呼吸聲。
蘇清璃伸出手,指尖輕輕觸摸著那些,早已乾涸了億萬年的血字。
指尖傳來的,是岩石的冰冷。
但她的心中,感受到的卻是那位古祖在刻下這些字時,那無盡的灼燒靈魂的悲憤與絕望。
寒月師尊所說的一切,都在這裡得到了最直觀,也最殘酷的印證。
蘇清璃下意識感受了一下自己神魂本源深處,那個黑色的印記。
它就那麼安靜地盤踞著。
在這一刻,蘇清璃才真正清晰的明白了這個印記,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一個詛咒。
那不是一個標記。
那是一個,牲畜的烙印。
是一個農夫,印在自己即將宰殺的,最肥美的牲畜身上,那個獨一無二的,歸屬權的烙印。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與屈辱,瞬間傳遍了她的全身。
她那顆,經歷了無數生死,早已堅如磐石的道心,在這一刻,都忍不住,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她身旁的魔天元,情況,比她更甚。
「牧場......盛宴......」
他低聲地,咀嚼著這幾個字。
一股狂暴到幾乎要毀天滅地的魔氣,不受控制地,從他的體內,爆發了出來。
轟!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石壁之上。
堅硬的,足以抵擋永恆境強者攻擊的石壁,被他這一拳,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