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給佳人送禮,還可以這般簡單粗暴啊。
是他太迂迴了,難怪總沒進展呢。
送個琥珀都要先演一演,不如姜斗植直接將珊瑚臂環扣人胳膊上了。
聽說姜斗植都親上了,而自己……
崔逖伸出手,看了看自己雪白修長的十指。
就碰了個手指頭。
眼饞。
如今還又多了一個勁敵。
嘖。
景隆帝看到帳中人影晃動,心下暗喜,送禮大法果然好!
他早就發現了,這小芳是個財迷。
不是沒注意到對方撿他扔的東西,而是覺得,對方偷偷摸摸往袖子裡塞,如同一隻小松鼠,萬分可愛。
有時候,景隆帝根本不生氣,卻還是故意板起臉,找個東西扔一扔。
就是為了看小太監,喜笑顏開地奔來跑去。
雖然小芳還是不肯說話,想來還在生氣,可人動了,心就動了。
還不肯搭理自己,想來是給的還不夠?
今晚再來一箱大的!
景隆帝心中燃起希望,雄赳赳地出了門,直奔國庫。
到了晚上,靖王來輪班時,心裡頗不寧靜。
他可是個堅定的皇帝派,平時虛偽,那都是對著外人的,對皇帝,他是純純的赤膽忠心。
讓他假扮林嫵臥床,欺騙聖上,他的良心怎麼過得去呢?
等聖上來了,自己是讓他端茶好,還是唱曲好,還是低聲下氣百般哄勸的好?
自己這個弟弟啊,作為帝王什麼都好,但是作為一個普通男子,在那男女之事上,屬實有些愣。
別看後宮妃子好幾個,若是沒有帝王光環,就他這天天要算計人的樣,沒人能喜歡他。
他得打一輩子光棍。
靖王一邊想,一邊覺得,既然這愣弟弟終於開了情竇,自己當哥的,還是點撥點撥他吧。
靖王這麼跟林嫵說的時候,林嫵差點笑出聲。
大哥不說二哥,靖王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還好意思說景隆帝?
要林嫵說,是老謝家基因有問題。
別人好歹是個戀愛腦,他兄弟倆,戀愛腦殘。
誰也別嫌棄誰了。
夜黑風高,烏雲蔽月,宮中鴉聲不聞。
景隆帝踏著夜色闖進屋來,身後跟著幾個太監,吭哧吭哧抬一口巨大的箱子。
進屋之後,景隆帝擺擺手,太監們就知趣地退了。
靖王在帳子裡頭盤腿而坐,精神抖擻,雙目矍鑠。
直到景隆帝說:
「這箱是本來先帝留給靖王的,反正他也不知道。」
「送給你吧。」
靖王:……
林嫵正好端藥進來:哈哈哈哈哈!
好不容易討好了小太監,本來有許多話要說,但卻被林嫵打斷,景隆帝面色黢黑。
「怎的這麼晚才服藥?這麼晚服藥效果能好嗎?都幾日了人還不會說話,是不是你的療方有問題?你別同朕嬉皮笑臉的,再不好朕就砍了你的頭!」
景隆帝連珠炮似的罵道。
林嫵唯唯諾諾:
「是臣女無能……」
是臣女還沒有賺夠啊,聖上。林嫵兩眼發光看著那口箱子。
景隆帝莫名頓了一下。
他怎麼覺得這個眼神特別熟悉?
林嫵將藥遞入帳中,景隆帝就在外頭虎視眈眈盯著。當林嫵探身去接空的碗,妒火攻心的景隆帝,猛的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拉出來,摔了個屁股墩:
「誰准你靠那麼近的!」
林嫵:???
靖王目眥俱裂,差點跳起來揪景隆帝的衣襟:
誰准你摔她的!
房中氣溫陡然上升,景隆帝還毫無察覺,越看林嫵越不順眼,摔了個茶盞,斥責道:
「喝了那麼苦的藥,也不曉得送盞茶漱漱口?」
「這屋子跟冰窟似的,你要把他凍死?還不快將炭盆移過來!」
「都什麼時辰了點這麼亮的燭火,讓人怎麼歇息?朕看你這庸醫就是不盼著他好!」
就這麼著,將林嫵批得狗血淋頭,把她支使得滿屋子團團轉。
然後,景隆帝心疼地對著帳子道:
「如今就這庸醫能近你的身,你受委屈了,且忍耐些吧。」
「若是覺得她有哪裡不好,告訴朕,朕賜她廷杖!」
靖王:……本王還想賜你廷杖呢!
你知道你罵的人是誰嗎?
還把人奴役得滿地轉悠,那麼嬌氣一個姑娘,給本王遞個藥,本王都得雙手去接。
你倒好,讓人幹這干那的,等會兒累著了,本王要心碎。
靖王氣得躺下,用被子蒙頭。
愚蠢的弟弟,本王不管了,你孤寡一輩子去吧!
就這樣,景隆帝心疼靖王,靖王心疼林嫵,林嫵心疼方才被景隆帝摔碎的茶盞。
這茶盞也很貴啊。
三人心思各異折騰了小半宿。
轉眼到了小芳該病好的那一日。
裝病雖然賺錢,但也不能貪得無厭,否則景隆帝該起疑了。
到時候,「小芳」雖然活著,但無恙縣主可是要死的。
林嫵見好就收,準備在明日病癒。
故而,今夜是纏綿病榻的最後一夜。
靖王一來,就傻眼了:
「你怎的還未走?」
崔逖坐在床頭,穩如泰山:
「在下深覺王爺太過辛苦,願為王爺分憂,王爺可自去歇息。」
靖王不吃這套:
「按理說該輪到本王了,憑什麼叫本王走?」
「還有你。」靖王轉了個方向。
床尾,姜斗植老僧坐定,跟床長在一起了似的:
「你是早班的吧!早就過了,還賴在這兒做什麼!」
姜斗植勾唇笑得風流:
「王爺來得正好,在下見這崔逖厚顏不肯離去,深為不齒,故而留下來監督他。」
「既然王爺來了,不如一起將他趕走?」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靖王的笑容比外頭的寒天凍地還冷:
「哈,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還不是想跟林姑娘多些相處?」
「想的美,無恥!」
這是三人小組成立後,他們意外發現的大好處。
以往,想要與林嫵長時間相處,礙於禮法,是很難的。
可開始假扮小芳公公之後,他們驚喜地發現,可以一整天跟林嫵待在一起耶!
每次到要換班的時候,他們總有些意猶未盡。
如今是最後一夜了,他們更是戀戀不捨。
如此這般,三人便在床上扭打起來。
林嫵端著藥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
然後,耳邊響起憤怒的斥責:
「你又傻站著做什麼?」
「是不是想挨廷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