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人!」小侯爺忍不住罵了一句,吩咐余歌:「去地窖里取幾塊冰來,放在崔逖背後,看凍不死他。」
余歌應下了。
趙競之氣咻咻,剛要進入內堂,寧司寒又一步並做兩步走,火速衝過來。
他面色一黑,喝道:
「寧世子留步!」
「今日是我的家宴,不接待外客。」
可寧司寒不但沒留步,步子還加快了,五秒鐘肘擊十個下人,硬是闖了進去:
「我不赴宴,我找我的狗。結嬸,結嬸,你在哪兒?」
說著就跑進去了,並在看到白色下司犬正蹭著林嫵的小腿搖尾巴時,很刻意很做作地驚呼:
「咦,嫵兒,你怎在這兒?」
林嫵裝作沒聽到外面的官司,笑道:
「寧將軍來了,來人,添座。」
小侯爺簡直要心梗。
他就不明白了,這些人平素在朝堂上,一個個正兒八經威風八面,怎麼一年不見,一個個都沒臉沒皮的?
他只能告訴自己:
這兩個也就算了,他倆一文一武,多少對嫵兒有點用,留著就留著吧。倒是靖王那傢伙,聽說只會批批奏摺,傳傳話,這種人能有啥用,裁員從他開始!
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今早就派了副將去他房中,拖住他,看住他,定不叫他有機會出現在今日這宴……
「靖王呢?」林嫵突然問。
趙競之:???
林嫵徐徐打開一個帖子:
「昨夜靖王遞了帖給我,說是有關於京中形勢的要事要議,但我昨夜睡下了,便沒能見他。」
「如今他在何處?來人,將他召來。」
趙競之:……
靖王春風滿面地來了,進門時還瞥了小侯爺一眼,仿佛在說:
知道批奏摺的重要性了嗎?
本王批的不是奏摺,批的是通往君心的通行證!
死對頭大搖大擺進去了,小侯爺心碎一地,只能安慰自己,至少頭號情敵沒來。
後知後覺的趙競之,對所謂婚書進行充分調查後,得知了東傀谷婚禮這件大事,氣得差點心梗,姜斗植也因此榮升為他心中的頭號情敵,卑鄙,無恥,心機狗!
故而,今日接風宴,姜斗植是重點盯梢對象,小侯爺就差把他臥室的門窗都釘起來封死了。
所幸下人來報,姜斗植今日連房門也未踏出過,趙競之的心多少鬆快些。
眼下也要開席了,姜斗植定是來不了了,哼。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趙競之心想。
然而,當他邁進內堂——
「這,這?」小侯爺目瞪口呆。
原計劃給自己留的,離林嫵最近的座位,此時居然坐了一位超絕美人。
「這誰啊?」他忍不住吼出聲。
對方嫵媚風流的桃花眼,只是微挑了一下,翹唇那抹笑意不變,仍不急不緩地給林嫵倒酒。
但一張口,卻是:
「真是辛苦了侯爺為我娘子張羅的一桌好菜,侯爺辛苦了。」
「門口還有個位置,侯爺,請入座吧。」
趙競之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怎麼沒人告訴他,這姜斗植還是個女裝大佬啊。
還讓他去坐門口,該死,姜斗植倒安排起他來了,以男主人的姿態自居?
忍無可忍!
就這樣,五個在編情敵飯也沒吃,打起來了。
好在他們有點眼色,怕影響林嫵吃飯,沒在內堂打,挪到院子裡才大打出手。
激烈得,林嫵連趙競之安排的歌舞也叫停了,一邊吃一邊欣賞院子裡真刀真槍的火拼。
本來還只是四個人找趙競之麻煩,後來大家心裡頭的火被勾起來,彼此都有點舊怨,索性這次一併解決了。
如此這般,寧司寒打姜斗植,姜斗植打趙競之,趙競之打靖王,靖王打姜斗植……崔逖武力欠缺,遊走在邊緣,撿起什麼東西就打,打中誰算誰。
講究的就是一個無差別攻擊,重在參與。
混戰之中,趙競之好不容易暫時脫身,跑回來,鄭重地把手放在賴三的肩膀上:
「三弟,爺只能靠你了。」
賴三滿臉誠懇:
「好的呢。」
趙競之一心託孤:
「群狼環伺,你得幫爺看著點。」
賴三眨眨眼睛:
「必須的。」
趙競之殷殷叮囑:
「千萬,千萬別讓居心叵測的人靠近她!」
賴三肅然起立:
「那肯定!」
「保證完成任務!」
小侯爺終於徹底放心了,再度投入戰局。
賴三雙目大亮,像個花蝴蝶舞到林嫵面前,腰身扭成麻花:
「小~姐~吃飽了嗎~」
「聽聞這桑林城有夜市,咱們一起去~逛夜市吧~」
於是乎,等五個情敵打得筋疲力盡,終於休戰,回過身來發現,內堂空無一人。
趙競之晴天霹靂:
「這怎麼回事!」
桑林城中。
此處雖然只是個邊陲小城,但因著往來商客較多,倒也不失繁華,入夜後仍舊燈火通明,比之白日裡,更有一番風情。尤其是秦樓楚館,入夜後愈發歡聲鳥語,弦樂飄飄,香風能傳出十里地。
林嫵被那風一吹,本來就喝了幾杯酒的腦子,頓時迷糊了。
「來呀,三兒!」她猛地抱住賴三的手臂,兩隻眼睛晶亮晶亮:「姐帶你去個好地方!」
可賴三哪裡還聽得到她說什麼?
那柔軟身軀貼住他的手臂時,他的腦子便轟地一聲。
再低頭看看那張雙頰酡紅的小臉,醉里含媚的小眼神,他便出現了軀體化反應,手腳都不聽使喚了,說話也開始大舌頭。
「啊、啊。」他的意識一片混沌,滿眼只有林嫵那不住張合的小嘴。
嘖,好水潤噢。
他忍不住舔了舔下唇。
也不知道咬一口,是什麼味道,聽說女子的嘴巴是蜜糖味兒的呢……
等他從胡思亂想中清醒過來,兩人已然矗立在一棟華麗的高樓之下。
賴三震驚:
「等等,小姐,你帶我來……這兒?」
微醺的林嫵異常奔放,衣襟都自個兒扯鬆了。反正這邊疆與京中不同,人人都比較豪放,沒那麼多規矩。
久居京城的林嫵,已經壓抑自己太久,如今終於能擺脫橫亘在頭上的鍘刀,擺脫那些封建禮教的條條框框。從現在起,她不是誰家的丫鬟,誰家的小姐,誰家的貴人。
她是她自己,林嫵。
她是北武王,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就是要來這兒!」林嫵點點頭:「今夜,讓我們,放飛自我!」
兩個時辰後,桑林最大的男館,被五個滿身煞氣的男子踢門而入,直接把老鴇嚇癱到地上。
「你說什麼?」五道怒吼同時響起。
「她點了十個小倌……」
「徹、夜、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