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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一隻狡兔

2025-06-12 00:25:40 作者: 東渣木雞

  「霸道。」

  「威嚴。」

  「高深莫測。」

  「陰晴不定?」

  隨著一個個字眼從薄唇吐出,狐狸眼也漸漸眯出危險的光芒。

  「這不是……」姜斗植的表情,豈止不痛快,簡直是老大不高興。

  「皇帝嗎?」他很不情願地說出答案。

  「是。」林嫵點點頭,但又遲疑了一下。

  她不好告訴姜斗植,關於他來之前,那個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輕吻。

  怕姜斗植髮飆。

  可是,這真的很……

  「真煩人。」姜斗植厭煩地甩頭,他從前就很討厭皇帝了,現在聽見對方,更覺得晦氣。

  「他身子好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挺會找時機的,若是被趙競之知道,恐怕今夜我們誰都走不出這盤於大營!」

  這邊是姜斗植煩惱的地方了。

  本來,他帶著林嫵,趙競之騎著馬,在盤於王被誅殺,營中大亂的情況下,三人逃出去不成問題。

  但是皇帝一出現,問題就來了。

  首先,趙競之是絕不可能輕易放過他,定要在此大戰一回,到時誰生誰死,還未可而知。

  再者,趙競之不走,他和林嫵還怎麼走?

  該死,這狗皇帝還是這副德性,工於心計,總能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將大家都玩弄於股掌之中。

  

  「眼下不能讓侯爺知道此事。」林嫵迅速做出判斷:「我們必須,比他先一步找到聖上。」

  找到後,要如何解決,就再說。

  反正,不能讓趙競之在此失控,否則便是將自己葬送在盤於人手中。

  姜斗植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眸色一暗,伸手一探,掐住那啞巴:

  「快說,你家主子在何處?」

  啞巴被掐得滿臉通紅,手腳拼命掙扎,啊啊啊的好不可憐。

  林嫵看著他悽慘的面容,眸色微閃。過了好一會兒,才拍拍姜斗植的手臂:

  「他是個啞巴,你這般問話,是問不出來的。」

  她溫聲對被放下來的啞巴道:

  「其實我們都是你主子的舊交,斷然不會害他的,反而是這盤於大營如此混亂,今夜你的主子又與盤於王有過衝突,焉知他們會不會將大王之死賴到你們身上?」

  「如此一來,你主子的處境,十分危險,須得趕緊找到他,護送他離開為宜。」

  「你若信得過我,便給我指條路,我定然能幫你將他救出去。」

  啞巴聞言,面上露出萬分糾結。

  他面相十分老實本分,一看就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老實人,此刻聽了林嫵的話,高壯身軀卑微佝僂著,又是擔心害怕,又是糾結不安,十分的搖擺不定。

  還是林嫵又勸了幾句,他才最終點點頭,啊啊啊比劃了一通。

  林嫵連猜帶蒙,便在他的帶領下,躲著奔來跑去的盤於小兵,朝河邊摸去。

  「主子喜歡河,經常泡在河裡發呆,如果人不見了,一定就在河裡。」啞巴又一通比劃,表達了大概這麼個意思。

  林嫵看在眼裡,心情有點兒複雜。

  要知道,河見證了皇帝的悲劇,他還老去溜達,聽起來真可憐。

  三人偷偷摸摸地趕到河邊,沿著河岸搜尋。

  沒過多久,果然看到一個人泡在河裡,瞧那毛髮濃密得前後不分的腦袋,一看就是圖力布。

  啞巴大大地鬆了口氣,呀呀呀地揮起手來。

  姜斗植則忙著上眼藥:

  「這狗皇帝,該不是當初傷太重,腦子傻了吧?這會子來泡什麼河水?若是被趙競之看見……」

  「什麼?」嚴肅而冷厲的聲音,從側旁草叢中響起。

  夜風吹過河岸,蘆葦拼命搖曳,現出了草叢中的高頭大馬,和馬上那個面色深沉陰狠的人。

  「你說……」趙競之眸色凌冽如寒鐵,剜了姜斗植一眼,又看向河中央:「那個人……」


  「是狗皇帝?」

  然而,不等姜斗植回答,他便狠狠地一夾馬肚,馬兒瘋也似的衝進河水中!

  這瞬間爆發的殺意,傻子也能覺察出不對勁,忠心的啞巴感受到主人有難,當即轉頭跪下來,啊啊啊地苦苦哀求林嫵。

  不過,即便他不求,林嫵也不會讓那兩人就在這裡打起來的。

  「姜斗植。」她沉聲命令:「快去阻止他們!」

  此時,河中央的兩人已經真刀真槍打了起來,兩人都泡在水裡,打得水花四濺。姜斗植得了令,立即飛身而去,加入戰局。

  不過,第三者總是沒有好下場的。

  他這一插足,不但沒能勸架成功,還遭了兩面夾擊。

  趙競之被攔生氣,打他。大鬍子圖力布被攔,生氣,也打他。事態逐漸演變成,天下第一高手慘遭兩人痛毆,以一己之力,用肉身擋下來自左右的攻擊。

  氣氛,更熱了。水花,更大了。大夥轟轟烈烈地打了半天,誰也見不著誰,只一味地亂砍亂舞。

  偏偏姜斗植還是受命而來,這個也不能殺,那個也不能殺。

  於是,他在漫天水花里,差點被兩人合力殺死。

  最後他終於忍無可忍了:

  「他娘的,趙競之,你給老子清醒點!」

  說完,砰得給了趙競之一腳,將他踢出幾丈遠,然後提起大鬍子就要跑。

  他想通了,自己幹嘛要吃這頓冤枉打?

  他就跑,讓趙競之追,追不死這個臭小子!

  三條人影一下就躥了出去。

  岸上的啞巴看了,分外著急,啊啊啊徒勞地大喊,朝林嫵比劃,想讓林嫵叫停姜斗植,不要把他的主人帶走。

  他甚至顧不上禮節了,直接跪行著拉林嫵的手——

  可是,一把銀刀,出現在他的面前。

  啞巴微微怔住,甚至連自己的手臂被劃得血流如注,都毫無知覺。

  他原木訥無光的眼珠里,像是被銀刀的光點燃了火,逐漸逐漸亮起來,並且愈來愈瘋狂。

  「這是……」他沙啞地問。

  那嗓音低沉如磨砂,彰顯出被火燎過的質感。

  「眼熟嗎?」林嫵微微一笑,後退了一步:「當初,本王便是用這把刀,扎了你的胸口。」

  「哦……」跪在地上,佝僂著身子的男子,緩緩站了起來。

  在月光下,他是如此高大,投影完全將林嫵籠罩起來。

  「你還是這般奸猾,像一隻狡兔,真叫人……」

  他哂笑,慢慢舉起手臂來,用舌尖將那蜿蜒一路的血痕,舔了去。

  「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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