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的聲音有些沙啞,「李宏遠這些年做的事,遠比你想像的多。」
「礦產是暴利行業,他早就盯上了。春城周邊的幾個礦場,都被他用各種手段控制了。」
魏勇皺起眉頭,「什麼手段?」
「威脅、收買、甚至是黑道的手段。」趙海轉過身,「他想通過把所有礦產壟斷起來,不勞而獲取得高額的利潤。」
「而秦勇科技拿不到貨,也是他的手筆。」
魏勇冷笑,「怪不得呢。」
趙海嘆了口氣,「我當時勸過他別這樣做,但他不聽,還說這是發財的機會,誰擋他的路就弄死誰。」
馬秋紅坐在椅子上,突然開口道:「趙海,我問你一件事。」
趙海轉過頭,「你說!」
「我丈夫馬志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趙海愣了一下,「馬總,這事……」
「你說。」馬秋紅抬起頭,眼睛通紅,「我要知道真相。」
趙海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馬總約我一起去礦上檢查設備。但我家裡出了點事,我媽突然病了,我就沒去。」
他聲音有些顫抖。
「後來聽說礦上出事了,我趕過去的時候,馬總已經出了車禍。」
馬秋紅捂住嘴,眼淚流了下來。
「你是說,沒有人故意針對他?」
趙海搖了搖頭,「沒有。我讓人查了,那次的事故真的是意外,汽車的剎車系統老化。」
「我還後怕來著,要是當時和馬總一起過去了,可能也要跟著完蛋。」
馬秋紅站起身,踉蹌了幾步。
魏勇連忙扶住她,「馬姐,你沒事吧?」
馬秋紅擺了擺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一直以為,是有人害了他,這回終於知道原因了。」
說完,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魏勇站在一旁,暗暗嘆了口氣。
這個女人不容易。
礦業這行當,多少人暗地裡為了暴利打砸搶,涉及黑白兩道。
要不是趙主任支持,他都不一定有信心接手天銅集團。
而馬秋紅一個女人,想要在這裡面做好確實十分困難。
過了一會兒,馬秋紅擦了擦眼淚,「對不起魏總,讓你看笑話了。」
魏勇搖了搖頭,「馬姐,別這麼說。」
馬秋紅深吸一口氣,看向趙海。「趙海,也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趙海點了點頭,沒說話。
這時,有些尷尬的魏勇,來到趙海桌子前,看到桌上放著的幾份報紙。
他拿起來翻了翻,大多數新聞的頭版就是李宏遠的新聞。
「春城黑惡勢力頭目李宏遠落網,涉案金額高達數千萬元。」
「經查,李宏遠長期壟斷礦產、運輸等行業,採用威脅、暴力等手段斂財,手段極其惡劣。」
「目前,李宏遠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
魏勇放下報紙,看向馬秋紅。
「馬姐,這下想要搶走天銅集團的罪魁禍首也完蛋了,我覺得你要堅強,至少要讓馬總的天銅集團繼續活下去。」
馬秋紅搖了搖頭,「無所謂了,魏勇,我現在要去接兒子了。天銅集團就交給你了,希望你把它管理好。」
魏勇愣了一下,「馬姐,你……」
「我沒事,你就好好幫我管天銅集團吧,至於集團改不改名,你自己看著辦,我現在只想好好陪兒子。」
魏勇連忙說,「我不會改。」
馬秋紅鞠了一躬,「謝謝。」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魏勇看著她走的跌跌撞撞的背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趙海走到魏勇身邊,「魏總,我們去廠里轉轉吧。」
魏勇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辦公樓,沿著廠區的道路往前走。
天銅集團的廠區很大,幾棟車間並排著。
但魏勇發現,所有人都無心工作。
有的人站在車間門口抽菸,有的人坐在地上聊天。
看到魏勇和趙海走過來,他們才連忙低下頭,裝作在幹活。
趙海嘆了口氣,「這段時間人心惶惶,大家都不知道廠子還能不能開下去。」
魏勇皺起眉頭,「馬秋紅剛才那樣子,確實讓人擔心。」
趙海點了點頭,「當然,也有不少人都覺得天銅集團要完蛋了。」
魏勇想了想,「趙海,你一會先把給秦勇科技的貨發出去。然後帶我去見生產部門的人。」
趙海愣了一下,「現在?」
「對,現在。」
趙海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安排。」
他掏出對講機,吩咐了幾句。
然後,他帶著魏勇往生產車間走去。
生產車間在廠區最裡面,是一間碩大的廠房。
兩人還沒走到門口,就能聽見裡面傳來爭吵聲。
「你他媽幹什麼吃的?這點活都干不好?」
「王哥,我已經盡力了……」
「盡力?盡力就是這個結果?」
魏勇皺起眉頭,加快了腳步。
推開車間的門,就看見一個平頭男人正指著一個年輕工人的鼻子罵。
年輕工人低著頭,臉漲得通紅。
旁邊還有幾個工人,都不敢說話。
平頭男人罵完,一腳踹在年輕工人身上。
「滾!明天別來了!」
年輕工人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魏勇走了過去,「怎麼回事?」
平頭男人轉過頭,看見魏勇,愣了一下。
「你誰啊?」
趙海連忙說,「老王,這位是魏總。」
平頭男人臉色一變,立刻堆起笑容。
「魏總,您怎麼來了?」
魏勇沒理他,看向年輕工人。
「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工人抬起頭,「我……我叫劉強。」
「剛才怎麼回事?」
劉強咬了咬嘴唇,「我……我在調試設備,結果出了點問題。王哥就……」
平頭男人立刻打斷他,「魏總,這小子幹活不認真,我教訓他幾句怎麼了?」
魏勇轉過頭,盯著平頭男人。
「教訓?我看你是在欺負人。」
平頭男人臉色一僵,「魏總,您這話……」
「你叫什麼名字?」
「王……王建。」
魏勇點了點頭,「王建,你在廠里幹了幾年?」
王建挺起胸膛,「五年了。」
「五年了,還不知道怎麼對待同事?」
王建愣了一下,「魏總,我……」
「你什麼你?」魏勇冷聲道,「廠里是來幹活的,不是來欺負人的。」
王建臉色漲紅,「魏總,我也是為了廠子好。這小子幹活不認真,我不說他,以後怎麼辦?」
魏勇笑了,「為了廠子好?那你告訴我,設備出了什麼問題?」
王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魏勇轉頭看向劉強,「你說。」
劉強連忙說,「設備的傳動軸鬆了,我在擰螺絲的時候,扳手滑了一下,把外殼劃了道口子。」
魏勇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王建,「這是工人的職責問題,你為什麼要開除他?」
王建臉色鐵青,不敢說話。
魏勇看向周圍的工人,「你們都聽著,從今天開始,廠里不許再有這種事。」
「我需要的是能對工作有幫助的人,而不是成天仗著身份欺負別人的傢伙,再有這樣的事,就給我直接滾蛋。」
工人們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魏勇轉頭看向趙海,「趙總,這事你怎麼看?」
趙海嘆了口氣,「魏總,王建是我的人,這事……」
「是你的人又怎麼樣?」魏勇冷聲道,「廠里是講規矩的地方,不是講關係的地方。」
趙海頓時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