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您說什麼?」
「這傢伙也是練氣功的?」
中年男人旁邊的徒弟問道。
「沒錯……這位小兄弟其實也是氣功大師!你們沒看出來嗎?剛才我大半的氣功都打進他體內,沒想到卻全被他吸收了!」
「師父,這是真的嗎?」徒弟們好奇的問道。
他們可沒看出來魏勇是氣功大師。
「當然是真的!」中年男人斬釘截鐵的說道:「要不然他怎麼可能毫髮無傷?」
接著,他看著魏勇問道:「小兄弟,你到底師承何處?」
魏勇有些哭笑不得。
他沒想到這個中年男人為了保住面子,竟然把自己也說成了氣功大師。
「我沒有師父。」
「沒有師父?」中年男人聞言眼睛一亮,「那你一定是自學成才的!」
說完,他扭頭看向徒弟:「大家今天有福了,咱們在練功的時候遇到高人了!」
徒弟聞言紛紛點頭,看魏勇的眼神里滿是敬畏。
中年男人繼續說道:「我能感覺到,這位小兄弟的功力深不可測,我一個人恐怕不是對手。來,大家一起結陣!」
聽到中年男人的吩咐,徒弟立刻圍成一圈,把魏勇圍在裡邊。
魏勇見到這一幕,心裡暗暗佩服起中年男人的機智。
這傢伙不僅掩蓋了自己是假氣功大師的事,還找了個合理的理由讓十幾個徒弟一起圍毆自己。
「等等!」魏勇連忙大聲說道,「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幹什麼?」中年男人冷笑道,「當然是要領教你的高招了!」
「我可不打架,再這樣我要報警了!」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
他知道要是真報了警,那事情就麻煩了。
他想了想,繼續說道:「小兄弟,你誤會了。我們可不大家,只是……只是想跟你切磋下氣功。」
「切磋氣功?」魏勇冷笑,「你們十幾個人把我圍住,這叫切磋?」
周圍的徒弟開始竊竊私語。
「師父,這樣不太好吧?」
「是啊咱們這麼多人,人家肯定不服。」
中年男人額頭冷汗直冒。
「小兄弟……」他擠出一個笑容,「我看今天咱們是個誤會。你看就這麼算了怎麼樣?」
魏勇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沒問題啊。」
說完,他鬆開中年男人的手,轉身離開。
可他剛走了沒幾步,就被一個年輕人攔住了。
「師父,等一下!」年輕人看著魏勇,誠懇的問道,「這您能收我為徒嗎?」
魏勇一愣,連忙問道:「你要拜我為師?」
「對啊?我想拜您為師!您的功力這麼深厚,一定能教我真正的氣功!」
魏勇有些哭笑不得,擺手道:「那你可高看我了,我可不會什麼氣功。」
「您太謙虛了。剛才的事我都看見了,您絕對是厲害的氣功大師。」
魏勇搖了搖頭:「我不收徒,而且我也教不了你。」
說完,他繞過年輕人,大步走出公園。
九十年代的氣功熱實在太誇張。
從城市到農村,從老人到小孩,人人都渴望成為氣功大師。
有人說練氣功能治病,有人說能開發特異功能,還有人說能長生不老。
老百姓信得不行,花錢買書、買磁帶、參加培訓班。
各種氣功門派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什麼「鶴翔樁」、「香功」、「中功」,聽起來都特別玄乎。
更誇張的是,有些「氣功大師」還能上電視,在全國範圍內傳授功法。
魏勇記得,後來有個叫嚴新的氣功大師,據說能用意念滅火、搬運物體,甚至能改變分子結構。
還有個叫張寶勝的,據說能用意念把藥片從密封的瓶子裡取出來。
這些「大師」在九十年代紅極一時,信徒無數。
直到九十年代末,這一波氣功熱才逐漸退潮。
很多「大師」被揭穿是騙子,有的甚至被判刑。
而直到魏勇親自見證到這一切,這才明白這些人又多麼的荒唐。
他想起剛才那些徒弟,被人忽悠著就相信了所謂的氣功,甚至連工作不做了。
成天在公園裡跟著練功。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時代雖然有荒唐的地方,但也機會遍地。
只要你敢想敢做,就能享受到時代的紅利。
只要抓住了時代的脈搏,就可以獲得成功。
按照有些人的說法,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魏勇搖了搖頭,慢慢的朝香格里拉酒店走去。
這一路,他想起自己正在做的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自己和那些氣功大師有什麼區別呢?
都是在利用信息差,都是在抓住人性的弱點。
唯一的區別是,自己做的事更高明一些。
魏勇走在春城的街道上,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是1990年,一個充滿矛盾的時代。
一方面,改革開放帶來了巨大的機遇。人們的思想開始解放,市場經濟開始萌芽。
另一方面,舊的秩序還沒有完全打破,新的規則還沒有完全建立。
就像狄更斯在《雙城記》里寫的那樣:「這是智慧的時代,這是愚蠢的時代;這是信仰的時期,這是懷疑的時期;這是光明的季節,這是黑暗的季節;這是希望之春,這是失望之冬。」
魏勇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時代的風口上。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謹慎。
有時候可能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但同時,他也對這個時代充滿了信心。
因為他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知道哪些機會值得抓住,哪些坑要避開。
這就是他最大的優勢。
魏勇回到酒店,撥通了楊影的號碼。
「喂,楊影。」
「魏勇,你在哪?」楊影的聲音裡帶著擔心。
「我在外面。公司那邊怎麼樣?」
「不太好。現在大家都在傳秦勇科技要完蛋了,你也跑路了。」
「再給我一段時間,我這邊很快就會回去。」
「你到底在搞什麼?」楊影問。
「釣魚唄,我的魚餌已經扔出去了,差不多快要見到魚了。」
說完,他掛斷電話,抬頭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春城的天空很藍,白雲悠悠。
魏勇知道,暴風雨就要來了。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