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木匠愣了一下,隨後他呵呵一笑,衝著他的小兒子說道。
「六子,你也去幫忙抬。」
棺材下面壓著四根大粗繩子,繩子上頭綁著的是兩根大木頭。
魏勇和趙非凡扛著一個,陳喜子兄弟倆扛著一個。
這四個人就是抬棺材的主力,其他人則是托著棺材的底部。
一共七八個人,大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個棺材給抬起來。
幾個人慢慢的移動,將棺材懸在了提前挖好的坑上面。
「行了,大家鬆手吧!」
徐木匠話音落下,用手抬棺材的人就鬆開了手,只剩下了魏勇他們四個人扛著木樁子。
四人剛要往下放,卻發現棺材轉了個角度,放不下去。
徐木匠皺了皺眉,「要不換個人抬棺材吧,讓陳家兄弟兩個下來磕頭。」
這種情況在下葬的時候很常見,用繩子吊著棺材,棺材在空中可以自由旋轉,本來棺材是可以正好放進墓坑裡的。
但有的時候因為磁場的原因,棺材的兩頭總是固定朝著一個方向,怎麼放也放不下去。
通常這個時候風水先生會讓家屬朝著某個方向磕頭,這樣棺材的角度就會轉過來了。
不管是迷信也好,偽科學也好,農村下葬就是這麼個習俗。
所以這個時候徐木匠也想效仿陰陽先生,讓陳家兄弟往某個方向跪一跪,這樣這個棺材就能轉過來了。
陳家兄弟也沒什麼經驗,雖然跟徐木匠鬧得十分不愉快,但此時也只能聽他的。
但是魏勇卻忽然說道,「行了,別搞迷信那一套了,讓你兒子幫忙扶一下,把棺材放下去就得了!」
聽魏勇這麼一說,陳斌也點了點頭,「是啊,一切從簡吧!」
他們兄弟兩人現在只想讓母親入土為安,至於那些規矩什麼的,也就不在乎了。
聽他們這麼一說,徐木匠也只好點頭,「六子,你去幫忙扶一下!」
徐老六走到棺材的頭部位置,兩隻手托著棺材的底下,將棺材扶正。
魏勇說道,「徐老六,你抓住了,我們慢慢往下放。」
徐老六的兩隻手托著棺材,將棺材對準了下面的墓坑。
隨後魏勇對趙非凡陳喜子他們幾個人使了個眼色,棺材即將放下的時候,魏勇忽然喊了一句。
「放!」
四個人突然一起往下蹲,棺材直接落進了木坑裡面。
而徐老六卻是大喊一聲,「我的手!」
棺材放的太快,徐老六的手還沒來得及拿出來,直接被夾在了棺材和土的中間。
徐木匠臉色大變,「哎喲,我的老兒子!」
他趕緊跑到跟前,看到徐老六隻是手被夾住了,這才鬆了口氣。
「你們幾個咋回事!鬆手咋不說一聲,差點把我兒子手給砸折了!」
魏勇說道,「這棺材實在是太重了,我們四個人抬也堅持不了那麼長時間,你沒看這繩子都斷了嗎?」
眾人看了過去,發現魏勇剛才抬的那一段繩子的確是斷掉了。
徐木匠著急的說道,「你們幾個趕緊過來幫忙!把我兒子拽出來!」
魏勇對陳喜子二人使了個眼色,隨後裝模作樣的過去幫忙。
二人心領神會,忽然抄起了旁邊的鐵鍬,說道。
「我媽已經入土為安了,我看誰敢動我媽!」
話音落下,眾人頓時一愣,陳喜子兄弟的話倒也沒毛病。
人家老娘都已經進土裡了,現在再把人抬出來,那實在是有點過分。
可是人家徐木匠的兒子兩隻手被棺材給夾著,總不能讓人家一直在這兒吧?
徐木匠瞪著眼睛滿臉焦急的說道,「陳斌!你們倆啥意思?難道讓我兒子就這樣被夾著?」
陳斌冷冷的說道,「我不管,我媽都已經入土為安了,誰敢動我媽,我就跟他拼命!」
陳喜子也將鐵鍬扛了起來,「姓徐的,你兒子手自己被夾上了,跟我們有啥關係?」
徐木匠有點著急,「那不行啊!不能讓我兒子一直在這夾著呀!」
陳斌直接挖了一鍬土,蓋在了棺材上。
「姓徐的,這就是你的報應,讓你欺負我媽,現在我媽顯靈了!」
陳家兄弟已經開始挖土,要將棺材給埋上。
徐木匠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陳家兄弟,我錯了!你們快幫幫忙,把我兒子弄出來,我給你們退錢,退錢還不行嗎?」
徐木匠最心疼的就是這個小兒子,小兒子要是出了點啥事,那他就沒法活了!
他還指望這木匠的手藝傳給自己的小兒子呢,現在眼看著他的手都已經不過血了,有點發紫,要是再耽誤一會兒,恐怕這雙手就要不得了!
陳斌冷冷的說道,「我用不著你退錢,我們花錢買棺材,又不是買不起,用你退錢幹嘛?」
看到陳斌兄弟倆的樣子,徐木匠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
「是我坑你們的,是我故意弄錯尺寸,就是為了省點木料,你們大人有大量,快幫我把兒子弄出來!」
這個時候徐木匠也不得不認慫,陳喜子兄弟二人啥也沒有,光腳不怕穿鞋的,就算是徐老六的手沒了,他倆也賠不起。
徐木匠沒辦法,只好承認了自己故意弄錯尺寸的事情。
魏勇說道,「趕緊把錢拿出來吧。」
徐木匠從兜里掏出五張大團結,這是之前陳喜子二人的三十,加上魏勇的二十,他現在全都拿出來,一分也不要了。
陳喜子把錢撿起來,說道。
「你給我媽磕個頭!」
徐木匠臉色一僵,本來他和王嬸子就是同輩的,給她磕頭那丟人丟大了。
但是現在為了他的兒子,徐木匠也沒辦法。
他硬著頭皮衝著王嬸子的棺材跪了下去,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頭。
徐木匠咬著牙說道,「現在行了吧?」
魏勇和趙非凡拿著鐵鍬走了過來,將徐老六手邊上的那些土給挖開。
挖了幾下子之後,徐老六總算是把手抽了出來。
徐木匠檢查了一下兒子的手,發現沒什麼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他咬著牙,狠狠的瞪了魏勇他們一眼。
「行,算你們狠!」
這個時候他也明白過來了,今天這事兒就是魏勇算計他,這小子給他錢,讓他叫兒子幫忙抬棺材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這一步!
真他媽的陰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