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皺了皺眉,走進了屋裡。
此時的鄭秀雅坐在床上,一臉的不高興。
姜浩笑呵呵的說,「媳婦兒,咋的了,脾氣咋這麼大呢?」
鄭秀雅的眼眶泛起了紅潤說道,「你這一走就是大半年,你知道我自己在家日子咋過的嗎?
說是嫁給了你,還不如說是嫁給了你爹你媽!
我天天被他倆使喚,家裡的活全是我干,我在娘家的時候,爹媽都不忍心讓我幹活。
嫁給你了可倒好,日子還不如以前呢!」
鄭秀雅一肚子委屈,總算是發泄了出來。
姜浩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趕緊說點好話。
「媳婦,你最近真是辛苦了,現在好了,我不去縣裡了,我以後在家陪著你,再也不讓你干粗活累活了。」
鄭秀雅發泄了一下心中的鬱悶之後,心裡好受了一點,不過姜浩的話,她也沒當真。
當初嫁給他的時候,就是被他的甜言蜜語給糊弄了。
結婚幾年之後,她才看清姜浩的真面目,這傢伙和他老爹姜春良簡直是一模一樣,就會動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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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的天花亂墜,可真到了實際付出的時候,摳門的要命。
而且處處想著占小便宜,有時候鄭秀雅都覺得丟人。
「你走了半年賺了多少錢,錢呢?」
姜浩臉色有些尷尬。
「媳婦兒,有個事兒我還沒跟你說,我之所以下崗,就是因為操作機器的時候失誤了,把一個工友手指頭給切掉了,我賠了他不少錢。
現在不光沒有錢了,還欠單位五百塊。」
聽到姜浩的話,鄭秀雅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啥?你咋能幹這事啊?」
姜浩在縣裡面的肉聯廠做操機工。
本來以為肉聯廠是個好工作,因為很多工人都能往家裡順點東西。
可是沒想到,姜浩在那裡幹了這麼長時間,一分錢沒攢下不說,還賠了這麼多錢!
姜浩也十分的懊惱,「那天就是我倒霉,有個工人跟我說話,結果我一分心不小心碰到了按鈕,就把他手指頭給切斷了。
結果不但他要我賠錢,廠子也要我賠錢,因為那台機器精度很高,他手指頭切裡面之後,骨頭把機器卡壞了,所以現在倒欠了工廠五百。
廠子給了我一年時間,我要是還不清,他們就抓我坐大牢了。」
姜浩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到家的時候,雖然家裡人都很高興,他也不想破壞大家的氣氛。
但是沒辦法,這件事遲早要說,紙是包不住火的。
鄭秀雅捂著臉哭了起來,本來她進入大河煤礦之後,感覺自己的生活好像充滿了希望一樣。
起碼日子改善了許多,吃得飽穿得暖,現在屋子裡連暖氣都有了,幸福指數明顯上升。
可是現在聽說了這件事情,她感覺天都塌了。
姜浩不但沒賺到任何的錢,竟然還欠了一屁股債。
一年之內要還清五百塊錢,談何容易?
鄭秀雅一個月才三十多塊錢,而且她現在還要負責家裡的全部開銷。
雖然公公婆婆開春的時候也能種點地,可是現在收成也不好,種點地還不夠自己家吃呢,所以他們全家的收入就都壓在她的身上了。
鄭秀雅好不容易看到一點生活的希望,可沒想到這點希望竟然這麼快就破滅了。
看到媳婦哭了,姜浩也是撓著頭,愁眉不展。
「媳婦你別哭,等著過了年我就去找份工作,實在不行,我跟褚光棍一起去搬運,褚光棍一個月也能賺不少呢。」
鄭秀雅哼了一聲,「你能吃了那個苦?」
別看褚光棍沒有媳婦兒,可是人家是真能吃苦,搬運工這活不好干,沒力氣、沒有吃苦的勁頭,可做不了這份工作。
說起來,搬運工其實比大河煤礦的礦工都要辛苦。
姜浩說道,「能,這些錢都是我欠下的,我要是不吃這個苦,我就得進監獄,媳婦兒你相信我!」
鄭秀雅擦了擦眼淚,此時再哭也沒什麼用了,一年要還清五百塊的債務,每個月他們至少要掙到五十塊以上,這樣去了家裡的開銷之外,節衣縮食說不定能剩下五百。
鄭秀雅現在能賺三十多,如果姜浩再能找一份穩定的工作的話,每個月二三十塊錢,他們一年也差不多還清了。
鄭秀雅想了想說道,「我覺得搬運工你幹不了,你看褚光棍那一身肌肉,他那麼強壯,乾的活都累得要命,你要是去了,用不著三天你就得趴窩。」
「媳婦兒,那你說我干點啥?」
「不如你也去大河煤礦吧,去井下挖煤,大河煤礦年後可能會招工,可能會招一批沒有正式編制的。」
聽到這話,姜浩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說道。
「媳婦兒,你要我去下井呀?」
鄭秀雅說道,「井下也沒你想像的那麼危險,大河煤礦這麼久了,也沒聽說出人命,就是前幾個月塌方過一次,有幾個人受傷了。
而且我聽說那還是因為他們違規操作,只要按照正常的規章制度進行工作,輕易是不會出事的。」
姜浩有些猶豫,「媳婦,你讓我想想吧,我爹媽就我這一個兒子,我要是出點事情,他們可沒法活了!」
鄭秀雅也沒有多說,她只是提了一嘴,姜浩願不願意干,還是要讓他自己考慮。
畢竟在煤礦工作還是有一定危險性的。
可是在哪個工廠工作沒有危險?
姜浩在廠子裡上班,看似安全一些,不也把人家工友的手給切掉了嗎?
但是鄭秀雅的態度不能太強硬,萬一他真的去煤礦上班了,出了點什麼事情,恐怕他爹媽會埋怨鄭秀雅一輩子。
可是就目前來看,這是姜浩唯一的出路了。
因為其他工作姜浩都幹不了,那些輕鬆點的工作又找不到。
所以,去井下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別人都能幹,為什麼他不能幹?
就在此時,姜春良也走了進來,這屋子就這麼大,他們兩個的談話老兩口子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姜春良說道,「兒媳婦,你看看能不能跟魏勇說說,給姜浩也安排一個井上的工作?
下井畢竟還是太危險了,要是能跟你一樣在井上謀一份差事,那多好?」
鄭秀雅皺了皺眉,「爹,咱家欠魏勇的太多了,也不能總找人家幫忙啊?」
姜春良說道,「你跟他關係不是好嗎,欠他的人情以後慢慢還唄。」
鄭秀雅臉色微微一變,「我啥時候跟他關係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