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04章 主張暫停通商

第704章 主張暫停通商

2026-01-20 03:54:08 作者: 山鋒

  秦夜挑眉:「劉文?」

  「是,劉侍郎分管市舶關稅,與江南海商往來甚密。」

  秦夜笑了。

  「有意思。」

  江南商會,掌控著大乾大半的海上貿易。

  大燕的船隊一來,他們的生意必定受影響。

  若說誰最不想通商成功,他們排第一。

  「繼續盯著。」秦夜道,「看他們還要見誰。」

  陸炳領命退下。

  秦夜走到窗前,看著外頭漸漸飄落的銀杏葉。

  秋天,真是多事之秋。

  恆兒的毒雖然解了,但他心裡的火,還沒熄。

  這事,沒完。

  十天後,華佗進宮給太子複診。

  恆兒恢復得不錯,小臉又有了紅潤,精神頭也足了,看見華佗,還伸出小手要抱。

  華佗笑著抱了抱他,仔細檢查了一番,點點頭。

  

  「無礙了,再養些日子就好。」

  林若薇鬆了口氣,連聲道謝。

  華佗擺擺手,收拾藥箱,對秦夜道:「陛下,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外間。

  華佗壓低聲音:「那灰線草籽粉,老夫又仔細驗過,發現裡頭摻了別的東西。」

  秦夜眼神一凝:「什麼?」

  「一種海邊才有的細沙,極淡的鹹味,混在草籽粉里,不仔細嘗嘗不出來。」

  「老夫問過御膳房的人,他們說,送奶的壺,每次用完都會用清水刷洗乾淨,絕不會有沙子殘留。」

  秦夜明白了。

  「所以,沙子是下毒的人帶進去的。」

  華佗點頭:「而且,這種沙子,京城沒有,只有沿海的灘涂上才有。」

  沿海。

  秦夜想起那封指向阿方索的遺書,想起江南商會,想起戶部右侍郎劉文。

  一條線,漸漸清晰起來。

  「多謝先生。」他鄭重道。

  華佗笑笑:「醫者本分。」

  送走華佗,秦夜立刻召來陸炳。

  「查劉文,查江南商會會長,查他們最近有沒有接觸過沿海來的人,特別是……能弄到灰線草籽和海邊沙子的人。」

  陸炳精神一振:「是!」

  陸炳領了命,轉身就往外走。

  他步子邁得大,衣袍下擺帶起一陣風。

  乾清宮的門檻高,他跨過去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光溜溜的青石板。

  石板縫裡積著前夜的雨水,映出天上灰濛濛的雲。

  要變天了。

  他心想。

  錦衣衛衙門在皇城西南角,是個獨立的小院,灰牆黑瓦,看著不起眼,裡頭卻連著無數條線。

  陸炳一進門,值守的千戶就迎上來。

  「大人。」

  「叫趙百戶,錢百戶,孫百戶,李百戶,到我值房來。」陸炳邊說邊往裡走,「立刻。」

  「是。」

  值房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靠牆立著兩個柜子,裡頭塞滿了卷宗。

  窗戶開著,能看見院裡那棵老槐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嘩啦啦響。

  四個百戶很快到了,排成一排站著,都是精幹漢子,眼神亮,腰板直。

  陸炳沒坐,靠在桌沿上,目光掃過他們。

  「劉文,戶部右侍郎,分管市舶關稅。」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實在,「江南商會會長,姓沈,叫沈萬金,三天前秘密進京,見了劉文。」

  「陛下有旨,查他們。」

  「查什麼?」趙百戶問。

  「一,查劉文和沈萬金最近見了誰,說了什麼,有無書信往來。」

  「二,查他們手下的人,有沒有接觸過能弄到灰線草籽和海邊沙子的人。」

  「三,查江南商會最近有沒有異常動靜,銀錢流向,貨物進出,特別是和海貨、藥材有關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灰線草籽長在西南,海邊沙子只有灘涂有,這兩樣東西湊到一起,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四個百戶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這事的分量。

  太子中毒的案子,牽扯到西使,如今又扯出江南商會和戶部侍郎。

  水越來越深。

  「大人,什麼時候要結果?」錢百戶問。

  「越快越好。」陸炳道,「但不可打草驚蛇,暗中查,手腳乾淨點。」

  「明白。」

  「分頭去辦。」陸炳揮手,「趙百戶盯劉文,錢百戶盯沈萬金,孫百戶和李百戶去查底下的人,每天酉時前回報。」

  「是。」

  四人抱拳,轉身退了出去。

  值房裡安靜下來。

  陸炳走到窗邊,看著外頭那棵老槐樹。

  樹上有隻烏鴉,呱呱叫了兩聲,撲棱翅膀飛走了。

  他想起陛下剛才的眼神。

  平靜,但底下壓著火。

  太子是陛下的心頭肉,動太子,就是動陛下的逆鱗。

  這回,恐怕要見血了。

  劉文今天起得晚。

  昨晚和幾個同僚在醉仙樓喝酒,聽曲兒,鬧到半夜,回來時頭重腳輕,倒頭就睡。

  醒來時,太陽已經照到床幔上了。

  他揉著發脹的額頭坐起來,喊了一聲:「來人。」

  門外候著的小廝趕緊推門進來,端著銅盆,熱水,毛巾。

  「老爺,您醒了。」

  「什麼時辰了?」

  「巳時初了。」

  劉文嘖了一聲。

  今兒不用上朝,但約了吏部的張主事喝茶,眼看要遲了。

  他匆匆洗漱,換了身常服,靛藍色的綢緞長衫,外罩一件玄色暗紋馬甲,看起來體面又不張揚。

  對著鏡子照了照,他滿意地點點頭。

  四十出頭,保養得當,臉上沒什麼皺紋,鬍鬚修剪得整齊,眼神也還有神。

  戶部右侍郎,正三品,權柄不小,日子過得舒坦。

  只要不出岔子,再過幾年,往上挪一挪,也不是不可能。

  他走出臥房,穿過迴廊,往花廳去。

  早飯已經擺好了,一碗小米粥,兩碟醬菜,一籠小籠包,還有一碟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

  他坐下,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管家劉福輕手輕腳走過來,低聲道:「老爺,沈會長那邊,又遞了帖子,想約您晚上見一面。」

  劉文夾包子的手頓了頓。

  「不是前幾日才見過?」

  「說是還有要事商量。」

  劉文把包子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

  「告訴他,我這幾天忙,過陣子再說。」

  「是。」

  劉福應了,卻沒立刻走,猶豫了一下,又道:「老爺,外頭有些風聲,說太子中毒的事,牽扯到西使,朝里有人主張暫停通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