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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回莊

2026-01-26 01:26:41 作者: 山鋒

  「好好睡吧。」她輕聲說,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秦夜站在門口看著。

  燭光下,妻兒的輪廓柔和溫暖。

  他走過去,摟住林若薇的肩膀。

  「今天高興嗎?」

  林若薇靠在他肩上,點頭:「高興。」

  「以後每年,都帶你們出去走走。」

  「嗯。」

  兩人靜靜站了一會兒。

  馬公公在門外輕聲稟報:「陛下,熱水備好了。」

  秦夜拍拍林若薇的背:「去洗洗,早點歇著。」

  「陛下呢?」

  「我看會兒摺子。」

  林若薇知道勸不動,點點頭,先去洗漱了。

  秦夜走到外間,在書案後坐下。

  馬公公端來一盞參茶。

  「陛下,今兒走了不少路,喝點參茶補補氣。」

  秦夜接過,喝了一口。

  熱流順著喉嚨下去,驅散了夜寒。

  他翻開桌上放著的幾份奏章。

  都是些尋常事。

  只有一份,是錦衣衛陸炳遞上來的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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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開。

  裡面寫的是今晚京城治安的情況。

  火燭三起,都已撲滅,無人員傷亡。

  盜竊案五起,抓了七人。

  鬥毆兩起,已調解。

  總體平穩。

  秦夜看完,合上密報。

  平安就好。

  他端起參茶,慢慢喝完。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三更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

  宮燈在風裡輕輕搖晃,遠處傳來隱約的狗吠。

  京城睡著了。

  但他的國家,還醒著。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關窗,轉身走向臥房。

  該歇了。

  正月二十,年節的熱鬧勁兒還沒散乾淨。

  宮裡撤了彩燈,但屋檐下那幾串紅綢子還沒取,風一吹,飄飄蕩蕩的,看著喜慶。

  王缺站在乾清宮外頭的廊檐下,搓了搓手。

  天還冷,呵出的氣在眼前凝成一小團白霧。

  他今兒換了身半新的棉袍,深灰色,袖口磨得有些發亮,但漿洗得乾淨,平平整整。

  馬公公從裡頭出來,見他站著,笑呵呵道:「王統領,陛下讓你進去。」

  王缺點點頭,整了整衣襟,邁步跨過門檻。

  乾清宮裡暖和,地龍燒得旺,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秦夜坐在御案後頭,手裡拿著一本奏章,聽見腳步聲,抬眼看他。

  「陛下。」王缺躬身行禮。

  「免了。」秦夜放下奏章,「有事?」

  王缺站直身子,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陛下,臣……想請兩天假。」

  秦夜挑眉:「家裡有事?」

  「不是。」王缺搖頭,「就是想回大王莊看看,看看老娘。」

  「初八那會兒就該回去的,但宮裡事多,拖到現在。」

  秦夜沉默了一下。

  大王莊。

  這個名字,有幾年沒聽人提起了。

  那是京郊外的莊子。

  幾年前,他還是秦王的時候,去那兒募過兵。

  王缺就是那時候跟著他的。

  一個黑瘦黑瘦的小子,家裡窮得揭不開鍋,聽說當兵管飯,二話不說就報了名。

  後來跟著他一路走,從秦王衛到太子宮衛,從普通兵丁到統領。


  踏實,話不多,但辦事牢靠。

  恆兒中毒那事,王缺心裡一直憋著勁兒,覺得是自己失職。

  雖然秦夜沒怪他,但王缺自己跟自己較勁,這幾個月,宮衛操練得比從前更狠,他自己也幾乎沒怎麼出過宮門。

  是該回去看看了。

  秦夜心裡想著,開口道:「是該回去看看,你娘身子還好?」

  「前陣子托人捎信來,說還好,就是老毛病,腰腿疼,天冷就犯。」王缺聲音低了些,「臣想著,帶點膏藥回去,再給她買兩斤紅糖,補補氣血。」

  秦夜點點頭。

  「准了,三天假,夠不夠?」

  「夠了夠了。」王缺連忙道,「後天一早就回來。」

  秦夜看著他,忽然道:「朕跟你一起去。」

  王缺愣住了。

  「陛下?」

  「大王莊,朕也好些年沒去了。」秦夜站起身,走到窗邊,「當年在那兒募兵,秦王衛的第一批人,大半都是莊裡和附近村子的。」

  他轉身看王缺:「那是朕起家的地方,該去看看。」

  王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他知道秦夜念舊。

  但皇帝出宮,不是小事。

  「陛下,莊子裡條件簡陋,路也不好走,您……」

  「怎麼,嫌朕給你添麻煩?」秦夜笑。

  「臣不敢。」王缺低下頭,「就是怕委屈了陛下。」

  「有什麼委屈的。」秦夜擺擺手。

  他走回御案後,坐下。

  「明兒一早出發,輕車簡從,就咱們幾個,別驚動地方。」

  王缺知道勸不住,只好點頭:「是。」

  「你去準備吧,跟蘇琦交代一聲,宮裡的事讓他盯著。」

  「臣遵旨。」

  王缺退了出去。

  秦夜坐在那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大王莊。

  確實該回去看看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宮門還沒開,一輛青篷馬車已經等在側門外頭。

  馬車普通,拉車的兩匹馬也是尋常的駑馬,毛色雜,但腿腳結實。

  車夫還是上回元宵夜那個,姓陳,話少,但駕車穩當。

  王缺騎著馬候在旁邊,也換了便裝,深藍棉袍,外頭罩了件羊皮坎肩,腰上挎著刀,馬鞍旁掛著個包袱,裡頭是給老娘帶的東西。

  秦夜從宮裡出來,也是一身尋常打扮,靛青長袍,玄色馬甲,頭上戴著暖帽,看起來像個出來辦事的商賈。

  後頭跟著馬公公,也換了布衣,手裡提著個小食盒。

  「陛下,都備好了。」王缺下馬行禮。

  「說了,出門叫老爺。」秦夜道。

  「是,老爺。」

  秦夜上了馬車,馬公公跟進去。

  王缺翻身上馬,朝陳車夫點點頭。

  車夫一揮鞭子,馬車動了,吱吱呀呀碾過青石板路,朝著城門方向去。

  時辰還早,街上沒什麼人。

  只有幾家早點鋪子開了門,熱氣從蒸籠里冒出來,在清冷的空氣里凝成白霧。

  馬車出了城門,上了官道。

  路寬了,車也快了些。

  秦夜掀開車窗簾子,往外看。

  田野還是一片枯黃,麥苗剛冒頭,稀稀疏疏的,蓋著一層薄霜。

  遠處村莊升起裊裊炊煙,雞鳴狗吠聲隱約傳來。

  一派冬日鄉村的晨景。

  他看了會兒,揮手放下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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