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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大燕國再臨

2026-02-23 06:44:28 作者: 山鋒

  恆兒想了想。

  「那它們搬到哪去?」

  「搬到高的地方,不淹水的地方。」

  恆兒點點頭,又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

  「父皇,螞蟻也會死嗎?」

  秦夜愣了一下。

  「會。什麼東西都會死。」

  「那它們死了,去哪了?」

  秦夜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林若薇走過來,蹲下身。

  「恆兒,螞蟻死了,就變成泥土了,泥土裡長出草,螞蟻變成草的營養,草被牛羊吃了,牛羊變成肉,人吃了牛羊,人就長大了。」

  恆兒眨眨眼,似懂非懂。

  「那……那人死了呢?」

  林若薇看了秦夜一眼。

  秦夜接過話。

  「人死了,也會變成泥土。但人會留下東西,留下孩子,留下做過的事,留下別人記得他。」

  他看著恆兒。

  「就像皇爺爺的父皇,他死了,但他留下了這江山,留下了皇爺爺,留下了這宮裡的一切,皇爺爺記得他,父皇記得他,你也記得他。」

  恆兒點點頭。

  

  「那父皇死了,恆兒也會記得父皇。」

  秦夜笑了。

  「對。」

  恆兒忽然抱住他。

  「父皇不要死。」

  秦夜心裡一暖,也抱住他。

  「好,父皇不死。」

  林若薇在一旁看著,眼眶有些濕。

  六月底,陳明從江南送來一份特殊的奏摺。

  不是報事,是薦人。

  他推薦周縣令,升任蘇州府同知。

  他在奏摺里寫道:

  「周縣令清廉自守,愛民如子,任職青山縣五年,自掏腰包貼補百姓,累計四五百兩。」

  「其官服破舊,補丁摞補丁,卻從不向朝廷伸手。」

  「臣以為,此等官員,當獎當升,以勵天下官吏。」

  秦夜看完,提筆批了兩個字:准,升。

  批完,他放下筆。

  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

  像周縣令這樣的官,還有多少?

  他們默默無聞,在窮鄉僻壤,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做著最苦的差事。

  他們不貪,不懶,不滑,不狠。

  他們只做一件事,對得起百姓。

  這樣的人,該被看見。

  他提起筆,又寫了一道旨意。

  從今天起,各地每年要推舉「廉吏」,報給朝廷。

  廉吏的標準,不是政績多好,不是辦了多少事,是愛民,是清廉,是甘願自己吃虧也不讓百姓受苦。

  推舉出來的廉吏,朝廷給獎賞,給升職,給名望。

  讓他們知道,朝廷看見他們了。

  讓他們知道,他們做的,是對的。

  旨意發出去後,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

  天很藍,太陽很烈。

  但他心裡,涼絲絲的。

  七月初,周縣令升任蘇州府同知的消息,傳到青山縣。

  全縣轟動。

  百姓們自發組織起來,湊錢給他做了一身新官服,還做了一把萬民傘,上面密密麻麻簽滿了名字。

  周縣令走的那天,全縣百姓都來送他。

  從縣衙門口,到城門外,站了長長的一排。

  老人們拉著他的手,哭著不讓他走。

  年輕人跪在地上,給他磕頭。

  孩子們舉著自己寫的字,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周青天」。

  周縣令也哭了。


  他站在城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他待了五年的小縣城。

  土房,破路,窮百姓。

  但他捨不得。

  他跪下,給百姓們磕了三個頭。

  「鄉親們,周某走了。但周某的心,永遠在這兒。」

  百姓們哭著喊著。

  「周大人,您保重啊!」

  「周大人,您一定要回來看看啊!」

  周縣令站起來,擦擦眼淚,上了馬車。

  馬車走了,百姓們還站在那兒,看著,哭著。

  陳明站在不遠處的山坡上,看著這一切。

  他眼眶也有些熱。

  周文在一旁道:「大人,周縣令這一走,青山縣怎麼辦?」

  陳明道:「會有新縣令來,但願,也是個好官。」

  他轉身,上了馬。

  「走吧。」

  七月中,周縣令到蘇州上任。

  陳明親自去接他。

  周縣令還是那身舊官服,見陳明,有些侷促。

  「陳大人,下官……」

  陳明擺擺手。

  「別下官下官的了,你如今是蘇州府同知,從五品,比我低不了多少。」

  周縣令低下頭。

  「下官……下官不敢當。」

  陳明看著他。

  「周縣令,你知道陛下為什麼升你嗎?」

  周縣令搖搖頭。

  「因為你是個好官。」陳明道,「陛下說了,像你這樣的官,朝廷該獎,讓你升官,是讓天下人知道,做好官,有好報。」

  周縣令眼眶紅了。

  「下官……下官何德何能……」

  「你有。」陳明拍拍他的肩,「好好干,蘇州府,比青山縣大多了,百姓也多,事也多,但你記住,你是什麼人,該怎麼做,別丟了。」

  周縣令重重點頭。

  「下官記住了。」

  八月初,陳明收到一封信。

  是他娘生前托人寫的。

  信很短,只有幾句話。

  「兒,娘知道你忙,娘不怪你,娘只盼你,好好干,對得起朝廷,對得起百姓,娘在天上看著你呢。」

  陳明捧著信,看了很久。

  然後,他跪下來,朝著家鄉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娘,兒記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高雲淡,秋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他知道,娘在看著他。

  他不能讓她失望。

  他轉身,走回桌邊。

  繼續看卷宗。

  繼續辦案。

  為了娘。

  為了陛下。

  為了江南的百姓。

  八月初,東海起了大風。

  浪頭一丈多高,拍在岸邊的礁石上,轟隆隆地響,濺起的水花能打濕十幾丈外的官道。

  海州衛的漁民們都收了網,把船拖上岸,用粗繩捆在石墩上,等著風過去。

  可就在這風浪里,三艘大船出現在海平面上。

  桅杆高聳,帆布收著,船身隨著浪頭起伏,像三頭巨獸在海里掙扎。

  守港的兵丁最先看見,愣了愣,然後撒腿就跑。

  「船!有大船來了!」

  海州衛新任指揮使姓鄭,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從軍二十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他登上望台,眯著眼看了半天。

  「是西邊來的船。」他放下望遠鏡,「大燕國的。」

  副手愣了愣。

  「大人,這麼大的風浪,他們怎麼敢來?」

  鄭指揮使也納悶。

  但他沒多想,轉身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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