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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旱,怎麼辦

2026-03-05 05:09:48 作者: 山鋒

  秦夜點點頭。

  「那就調。從內帑拿錢,買糧,調過去。」

  林相應了一聲。

  秦夜又說:「還有,那些搶水搶糧的,怎麼辦?」

  林相說:「臣想著,能放的放,不能放的,先關著。等旱情過了,再處理。」

  秦夜點點頭。

  「就這麼辦。」

  四月初十,第二批糧到了何東。

  百姓們領了糧,不鬧了。

  搶水搶糧的,放了。關著的,也放了。

  地里的活,接著干。

  渠里的水,接著澆。

  秦夜看了摺子,心裡踏實了些。

  但他知道,這事沒完。

  旱了,收成不好。

  收成不好,明年還得靠糧。

  糧從哪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得想辦法。

  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旱,怎麼辦?

  寫完了,盯著看了半天。

  

  然後他把紙揉成一團,扔進炭盆里。

  紙團落在炭火上,冒了一股煙,燒成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還是藍藍的,太陽還是亮亮的。

  但他心裡,不踏實。

  四月十五,陳明從江南來信。

  信里說,江南那邊,一切都好。桑樹長起來了,茶樹綠了,果樹開花了。

  農人們幹得起勁,臉上笑呵呵的。

  他還說,出海的事,辦成了。

  第一批人,跟著官府的船,走了。

  船開的那天,碼頭上站滿了人。有送行的,有看熱鬧的,有羨慕的。

  那些人站在船頭,揮著手,眼睛裡放著光。

  陳明在信里說,他站在碼頭上,看著船越走越遠,心裡忽然很感慨。

  那些人,是去找活路的。

  找著了,能回來。

  找不著,就回不來了。

  但他們不怕。他們願意去闖。

  秦夜看了信,心裡又高興,又難受。

  高興的是,那些人有了活路。

  難受的是,他們得背井離鄉,去那麼遠的地方。

  他提起筆,給陳明回了封信。

  信里說,出海的事,辦得好。

  以後再有想出去的,還這麼辦。

  讓他們去闖,闖出來了,回來,就是本事。

  信寫完了,他封好,交給馬公公。

  「發出去。」

  馬公公接過信,應了一聲。

  秦夜靠在椅背上,長長出了口氣。

  窗外,太陽快落山了。

  晚霞把天燒得紅紅的。

  他忽然想起那些出海的人。

  他們站在船頭,揮著手,眼睛裡放著光。

  那是希望的光。

  希望,是好東西。

  有希望,就有奔頭。

  有奔頭,就不鬧事。

  不鬧事,天下就太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那片晚霞。

  紅紅的,像火。

  他心裡忽然有了一股勁。

  這股勁,讓他想干點什麼事。

  他不知道想幹什麼。

  但他知道,得干。

  幹下去,總會到的。

  四月二十,天氣熱起來了。

  院子裡的桃花謝了,結出小毛桃。

  秦夜站在廊檐下,看著那些小毛桃。


  恆兒跑過來,拉著他的衣角。

  「父皇父皇,桃子!」

  秦夜低頭看他。

  小傢伙穿著單衣裳,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想吃?」

  「想!」

  「還沒熟。熟了給你摘。」

  恆兒點點頭,又跑開了。

  秦夜看著他跑遠,嘴角帶著笑。

  馬公公從裡頭出來,手裡捧著茶。

  「陛下,喝口茶吧。」

  秦夜接過,喝了一口。

  「老馬,你說這桃子,什麼時候熟?」

  馬公公想了想。

  「得五六月份吧。那時候桃子熟了,甜。」

  秦夜點點頭。

  「到時候,摘幾個,給恆兒嘗嘗。」

  馬公公笑了。

  「太子有口福。」

  秦夜也笑了。

  他喝了一口茶,看著那些小毛桃。

  心裡忽然很平靜。

  江山再大,事再多。

  這一刻,值了。

  天黑透了。

  乾清宮的燈還亮著,燭火跳動著,在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

  秦夜坐在御案後,面前攤著一堆奏章。都是何東那邊送來的。有報旱情的,有報糧價的,有報搶水搶糧的,有報百姓鬧事的。

  他一一看完,放下最後一本,揉了揉眉心。

  旱。

  這個詞,這些日子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何東旱了,糧食減產了,百姓吃不飽了,開始鬧了。他調了糧,壓了價,放了人。暫時穩住了。

  但明年呢?後年呢?再旱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的宮燈亮著,像幾點螢火蟲。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老馬。」

  馬公公從外間進來。

  「奴才在。」

  「你說,這旱,怎麼治?」

  馬公公愣了愣。

  「陛下,奴才不懂這些……」

  「不懂就想想。想錯了不怪你。」

  馬公公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奴才聽說,旱了就得澆水。有水的地方,莊稼就能活。」

  秦夜點點頭。

  「對。水從哪來?」

  「河裡,井裡,塘里。」

  「河幹了怎麼辦?井枯了怎麼辦?塘幹了怎麼辦?」

  馬公公不說話了。

  秦夜沉默了一會兒。

  「傳林相、工部尚書、戶部尚書,還有司天監的,明天一早來見朕。」

  「是。」

  第二天一早,人齊了。

  林相、工部尚書周文豪、戶部尚書蘇陌,還有司天監的劉監正,站在殿下,等著秦夜開口。

  秦夜沒繞彎子,直接把何東的奏章遞給他們看。

  幾個人傳看了一遍,都沉默了。

  秦夜看著他們。

  「都說說吧,旱,怎麼治?」

  周文豪率先開口。

  「陛下,臣以為,治旱,先得修水利。挖渠,打井,修塘壩。把水留住,旱的時候能用。」

  秦夜點點頭。

  「修水利,要錢。戶部能出多少?」

  蘇陌上前一步。

  「回陛下,戶部今年的預算已經滿了。辦學堂、建糧倉、火器局,都在花錢。若再修水利,得另外撥錢。」

  「要多少?」

  「何東那邊,臣讓人算過。挖渠、打井、修塘壩,大大小小加起來,至少得二十萬兩。」


  二十萬兩。

  秦夜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內帑里還有多少錢。

  去年辦學堂,建糧倉,火器局買大燕的火器,零零碎碎加起來,內帑剩下的,不到三十萬了。

  若再拿出二十萬修水利,內帑就空了。

  他看向劉監正。

  「劉監正,司天監那邊,能不能測出來,明年會不會旱?」

  劉監正躬身。

  「回陛下,臣等只能觀天象,推節氣。能看出大概,但說不準。」

  「大概是什麼?」

  劉監正猶豫了一下。

  「臣觀天象,明年可能……還是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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