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92章 長遠的事

第792章 長遠的事

2026-03-07 06:09:05 作者: 山鋒

  然後他把奏章合上,放到一邊。

  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經黑了。

  但星星出來了,亮晶晶的。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御案後。

  還有很多事要做。

  但至少,今天做了些事。

  五月十五,何東那邊送來消息。

  打井的事,進展順利。第一批一百口井,已經打了三十多口。出水的情況不錯,能澆幾十畝地。

  當地百姓高興壞了,說有了井,就不怕旱了。

  秦夜看了消息,心裡高興。

  他讓馬公公備車,親自去了一趟何東。

  不是去視察,是去看看。

  馬車走了三天,到了何東地界。

  路兩邊的地,幹得裂了口子。麥子長得矮,稀稀拉拉的,一看就收成不好。

  但那些打了井的地方,就不一樣了。

  井邊架著轆轤,百姓們挑著桶,排隊打水。水倒進渠里,流到地里。地濕了,麥子綠了,看著就有精神。

  秦夜下了車,走到一口井邊。

  井邊圍了幾個百姓,正等著打水。見有人來,都扭頭看。

  秦夜穿著便服,他們沒認出來。

  一個老漢問他:「客官,外地來的?」

  秦夜點點頭。

  「來看看。」

  老漢說:「看什麼?看這井?」

  「對,看這井。」

  

  老漢笑了。

  「這井好啊。有了它,咱就不怕旱了。」

  秦夜問:「誰給你們打的?」

  老漢說:「朝廷。工部派的工匠,帶著咱們打的。打了二十多天,打出來了。」

  他指了指井。

  「這水,清得很,甜得很。澆地好,喝也好。」

  秦夜點點頭。

  他走到井邊,往下看。

  井很深,看不見底。但能聽見水聲,叮叮咚咚的。

  他直起身,問老漢:「你們這兒,還缺什麼?」

  老漢想了想。

  「缺糧。旱了,收成不好,糧不夠吃。」

  「朝廷不是調了糧嗎?」

  「調了。但不夠。」老漢嘆了口氣,「一家幾口人,一天得吃多少?調的糧,能頂一陣子,頂不了一整年。」

  秦夜沉默了一會兒。

  「那怎麼辦?」

  老漢說:「熬唄。熬過今年,明年就好了。」

  秦夜看著他。

  老漢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那種過了大半輩子,什麼都經歷過的平靜。

  秦夜心裡忽然有些酸。

  他掏出幾塊碎銀子,塞到老漢手裡。

  「拿著,買點糧。」

  老漢愣住了。

  「這……這怎麼使得……」

  「使得。」秦夜拍拍他的手,「你剛才說的話,我記住了。」

  他轉身上了車。

  馬車走遠了,老漢還站在那兒,看著那個方向,手裡的銀子攥得緊緊的。

  從何東回來,秦夜一路沒說話。

  馬公公也不敢問。

  回到乾清宮,他坐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叫來林相。

  「林相,何東那邊,糧還是不夠。」

  林相點點頭。

  「臣也聽說了。戶部那邊,已經在想辦法。」

  「什麼辦法?」

  「從江南調。江南今年豐收,糧多。調一批過去,能頂一陣子。」

  秦夜想了想。

  「調糧,要錢。錢從哪出?」

  林相說:「從國庫出。不夠的,再從內帑出。」

  秦夜點點頭。

  「那就調。從內帑拿錢,買糧,調過去。」

  林相應了一聲。

  秦夜又說:「還有,那些打井的工匠,給他們加錢。幹得好的,賞。」

  林相點頭。

  「臣明白。」

  五月二十,第二批糧從江南出發。

  走的是運河,船一艘接一艘,裝得滿滿的。

  秦夜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船走遠。

  馬公公在一旁道:「陛下,這批糧送到,何東那邊就能緩過來了。」

  秦夜點點頭。

  「但願吧。」

  他下了城牆,回到乾清宮。

  御案上,又堆了一摞奏章。

  他坐下,開始看。

  第一份,是何東送來的。

  說打井的事,一百口井全打完了。接下來要打第二批,再打一百口。

  秦夜看了,提筆批:好。繼續打。

  第二份,是江南送來的。

  說果樹苗已經出發了,一批棗樹苗,一批柿樹苗,一批核桃樹苗。讓何東那邊準備好地,等著種。

  秦夜看了,點點頭。

  果樹,種上了,幾年後就有收成。

  這是長遠的事。

  第三份,是工部送來的。

  說火器局那邊,又造了一批新火槍。比上次的好,打得准,打得遠。問要不要送一批給邊軍試試。

  秦夜看了,眼睛一亮。

  火器,好。

  他提筆批:送。先送一百支,讓邊軍練著。

  五月二十五,恆兒生病了。

  發高燒,燒得滿臉通紅,迷迷糊糊的,嘴裡說著胡話。

  林若薇急得不行,守在床邊,眼睛都哭紅了。

  秦夜趕過去的時候,太醫正在診脈。

  他站在床邊,看著恆兒。

  小傢伙燒得厲害,呼吸都粗了。

  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得厲害。

  「怎麼樣?」他問太醫。

  太醫起身,躬身道:「回陛下,太子是受了風寒,加上天熱,內熱外寒,發出來了。臣開了方子,退燒的藥。喝了,應該就沒事了。」

  秦夜點點頭。

  「去抓藥,煎了送來。」

  太醫應了一聲,退下了。

  秦夜在床邊坐下,握著恆兒的手。

  手很燙,像握著一團火。

  他心裡慌得厲害,但臉上不敢露出來。

  林若薇在一旁,輕聲哭著。

  「陛下,恆兒他……」

  「沒事。」秦夜說,「太醫說了,喝了藥就沒事。」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

  這孩子,是他唯一的兒子。

  他不能有事。

  藥煎好了,秦夜親自餵。

  恆兒燒得迷迷糊糊的,不肯喝。秦夜捏著他的鼻子,一點一點往裡灌。

  灌了小半碗,恆兒咳了幾聲,又睡過去了。

  秦夜守在床邊,一夜沒合眼。

  天亮的時候,恆兒退了燒。

  他睜開眼,看見秦夜,叫了一聲:「父皇……」

  秦夜眼眶一熱,把他抱起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恆兒靠在他懷裡,小臉還白白的,但眼睛亮了。

  「父皇,我餓了。」

  秦夜笑了。

  「好,吃飯,吃飯。」

  林若薇在一旁,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下來了。

  「......」

  又過了幾天。

  何東那邊,打井的事辦得順,糧也送到了。

  百姓們不鬧了,安心種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