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想,先打磐石堡?」蘇琦問。
「沒錯。」
「敲掉磐石堡,斷其一指,奪其糧草,也能提振我軍士氣。」
「誰願為先鋒?」
帳內眾將頓時紛紛請戰。
「末將願往!」
「殿下!讓我去!」
秦夜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李千戶身上。
「李千戶。」
「末將在!」李千戶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你部新軍,訓練最久,火器最為嫻熟,野狼谷一戰也證明了戰力。」
「這攻打磐石堡的先鋒,就交給你了。」
「炮隊會全力支援你。」
「給你三天時間,拿下磐石堡,有沒有問題?」
李千戶臉上那道疤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抱拳吼道。
「末將遵命!若拿不下磐石堡,提頭來見!」
「好!」秦夜沉聲道,「其餘各部,隨本王進軍,兵臨雲城下,為李千戶部牽制敵軍主力!」
「是!」
軍議結束,眾將各自回營準備。
大戰的陰雲,徹底籠罩了西南。
李千戶回到自己營區,立刻把手下所有將官都叫了過來。
「都聽好了!殿下把攻打磐石堡的先鋒任務交給咱們了!這是信任,也是考驗!」
「誰要是給老子拉稀擺帶,別怪老子軍法無情!」
軍官們個個摩拳擦掌,興奮不已。
「千戶大人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對!讓慶王那群龜孫子看看,咱們新軍的厲害!」
李千戶滿意地點點頭,開始布置任務。
「磐石堡守軍一萬,咱們兵力相當,但咱們有火器之利!」
「炮隊會先進行一輪炮火覆蓋,削弱城頭守軍。」
「炮擊之後,火銃兵結陣推進,壓制城頭火力!」
「車營跟上,掩護工兵填平護城河,或者架設簡易浮橋!」
「打開缺口後,步兵衝鋒!都明白了嗎?」
「明白!」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張二狗所在的火銃兵哨,被安排在了第一波進攻序列。
聽到消息,王老五既興奮又緊張。
「乖乖,第一波啊…二狗,咱倆可得互相照應著點。」
張二狗點點頭,沒說話,只是把刺刀擦了又擦。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討逆大軍主力在秦夜的率領下,浩浩蕩蕩開出青河谷大營,做出直撲雲城的姿態。
而李千戶則率領他的一萬新軍,帶著配屬給他的五十門火炮,悄無聲息地繞道,撲向雲城東面的門戶——磐石堡。
磐石堡守將趙天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是跟著慶王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老將。
他早就接到了慶王的命令,嚴防死守。
看到城外黑壓壓出現的朝廷新軍,以及那幾十門黑洞洞的炮口,趙天德臉上沒有任何輕敵之色。
他早就聽說過這支新軍的厲害,野狼谷就是被他們端掉的。
「都打起精神來!朝廷的走狗來了!讓他們嘗嘗咱們的厲害!」趙天德站在城頭上,聲音洪亮,激勵著守軍的士氣。
「弓箭手!礌石!滾木!火油!都準備好!」
「他們的火銃厲害,但咱們有城牆!」
守軍們看著城外軍容整齊、殺氣騰騰的新軍,心裡也有些發怵,但在趙天德的鼓動下,還是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李千戶沒有立刻發動進攻。
他先讓部隊在火炮射程外列陣休息,同時派出斥候,仔細偵查磐石堡的防禦布置。
直到下午,太陽開始西斜。
李千戶覺得時機到了。
他拔出腰刀,指向磐石堡。
「炮隊!目標城頭!給老子轟!」
「咚!咚!咚!」
令旗揮動。
五十門火炮次第發出怒吼!
黑色的鐵球呼嘯著砸向磐石堡的城牆!
「嘭!嘭!嘭!」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城頭上頓時響起一片慘叫聲。
有的箭垛被直接轟塌,後面的弓箭手連人帶弓被砸成了肉泥。
有的礌石被擊中,滾落下來,反而砸傷了自己人。
「隱蔽!都給老子隱蔽!」趙天德躲在城垛後面,聲嘶力竭地大吼。
火炮的威力,遠超他的想像。
這還只是五十門,若是幾百門一起轟擊…趙天德不敢想下去。
三輪炮擊過後,城頭上的守軍被壓製得幾乎抬不起頭。
李千戶見狀,立刻下令。
「火銃兵!前進!」
「車營!跟上!」
戰鼓擂響。
三個火銃兵方陣,每個方陣一千人,排著整齊的隊列,踩著鼓點,開始向城牆推進。
他們身後,是推動著偏廂車的車營士兵。
張二狗就在中間那個方陣的第一排。
他能清晰地聽到炮彈從頭頂飛過的呼嘯聲,也能聽到城頭零星的箭矢射在偏廂車鐵皮上的叮噹聲。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汗。
「進入射程!自由射擊!」方陣前方把總的吼聲傳來。
「第一排!放!」
「砰!」
前排士兵扣動扳機,白色的硝煙升起。
彈丸噼里啪啦打在城牆上,濺起無數碎屑。
城頭偶爾有守軍冒頭還擊,立刻就被密集的彈雨壓了下去。
「第二排!前進!放!」
火銃兵們如同一個精密的機器,輪番上前,射擊,後退裝填。
硝煙越來越濃,幾乎遮蔽了視線。
張二狗機械地執行著命令,裝填,上前,射擊,後退…
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其他聲音。
「車營!上前!填河!」李千戶的命令透過硝煙傳來。
偏廂車被推到護城河邊,車後的工兵拿著沙袋、木板,冒著城頭零星的箭矢和滾木,開始奮力填河,或者架設浮橋。
不時有工兵中箭倒地,立刻就被後面的人拖下去,換上新的。
慘烈的攻城戰,拉開了序幕。
護城河又寬又深,填平一段或者架設浮橋,需要時間。
而城頭上的守軍,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後,在趙天德的指揮下,開始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弓箭手躲在殘破的城垛後面,進行拋射。
雖然準頭差了很多,但密集的箭雨從天而降,依舊對新軍陣型造成了不小的威脅。
不斷有火銃兵中箭倒地,慘叫著被同伴拖到後方。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各隊的將官聲嘶力竭地吼著,維持著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