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牛有點被自己三弟嚇到了,心底對他產生了畏懼感。
韓氏更是,蹲下輕聲問夏青兒,「三弟妹,你還好嗎?」
她好啥啊,她快斷氣了好嗎?臉上的疼不算啥,最疼的是身體,跟被車軲轆碾壓了似的。
「我扶你起來不?」
夏青兒微微點頭,徐大牛看不得太血腥的場面,逃回自己屋裡去了。
韓氏好不容易扶起夏青兒,打了盆水幫她擦拭了一把臉上的血跡。
屋裡在吃飯的徐老頭聽到外頭的動靜,「是不是徐老三又打人了?」
陳茹最討厭的就是家暴男,只有沒出息的廢物才會沒事打媳婦。「好像是,老三比老大不是人,疼你的時候把你捧手心上,不高興了連個狗都不如,夏青兒也是倒了八輩子霉,嫁給這麼個玩意。」
不管夏青兒和她多不對付,她多看不慣她,可是同為女人,她是同情她的。從天堂到地獄,速度也太快了,家暴這東西,有第一次就有無數次,並且一次比一次狠,越來越不把女人當回事。
女人不會為難女人,徐老三她還挺想揍一頓的。
剛斷了親,他們也管不著,造孽喲!
徐老大再咋地沒對媳婦動手,沒窩裡橫,單憑這點,陳茹對他的印象就比徐老三好上不少。
陳茹覺得碗裡的飯也沒那麼香了,勉強吃完,一頭扎到炕上。
「怎麼了?」
「就是覺得這世道的女人挺難的,操勞一輩子可能在家裡豬狗不如。」
徐老頭:「不不不,你在我這裡永遠是女王。」
「噗!」
陳茹的心情好多點,「以後咱們如果找人幹活,只招女人,收入能提高他們的家庭地位,讓他們知道自己不用依附任何人,比男人強百倍。」
「嗯,都聽你的。」
「呀,出血了!快來人呀,三弟,三弟妹出血了!」韓氏驚恐的發現夏青兒的褲子有血,身上的棉褲是黑色的,看不出來,她扶起她的時候無意間摸到濕潤,再一瞅,全是血。棉褲都滲透了,出血量可不小,把她嚇夠嗆,三弟妹有了?然後孩子又沒了?
完蛋!
陳茹和徐老頭同時跳起來,衝出屋子。
他們到的時候韓氏攙扶著夏氏坐在椅子上。
「怎麼了怎麼了!」
陳茹說的時候來到夏氏面前,直接拉上她的手,「老三家裡的,你還好吧。」說著不動聲色的給她把脈。夏青兒鼻青臉腫的,尤其是眼睛,有一隻腫的都睜不開了。
陳茹默默罵了徐三牛幾句。
「娘,三弟妹出了好多血!」韓氏看到老陳氏好像看到了主心骨,她現在也很亂,今天發生的事都在她意料之外,一出又一出的。她後悔,不該揪著邱氏和徐老四獨自出門的事不放的。
夏青兒的臉除了傷,徐老頭看到確實蒼白,他有些擔憂,莫不是真小產了?斷親了他還能揍徐三牛不?
「韓氏,你扶夏氏回屋躺會,再給她燒點熱水喝。」陳茹看到被打的面目全非的夏青兒,深深呼出一口濁氣,她拽著老頭子回了屋。
可恨之人確實有她的可憐之處,夏氏平日裡趾高氣揚的,也不把她放眼裡,這也確實是徐三牛給她的底氣,現在……
「怎麼樣?小產了不?」
「沒有,是來月事了,估計徐三牛個王八羔子捶她肚子裡,出血量有點大。」
徐老頭:……「還好還好,虛驚一場。」
「老頭子,夏氏的身子骨賊虛,氣血兩虧不說寒氣特別重,她這樣的身子受孕其實是不容易的。」在老夏家沒過過好日子,不懂她為啥還是一心為娘家,他們都不疼她呀!
「所以呢?」
「給她一包紅糖吧,說到底也是可憐人。勾搭這個勾搭那個得點好處都貼補娘家了,自己好像沒撈著一點好,小小年紀就一身的毛病。」
「行,你看著辦吧。」
陳茹再次出門的時候看到了姍姍來遲的徐老三,不慌不忙的,「娘,你也在呀,這娘們就是裝的。以前天天哄我傻幹活,現在被發現了又裝死,我剛才就沒捶她幾下。」徐三牛沒想到剛斷親的老娘竟然也在。
韓氏震驚於徐老三的不要臉,臉都打這樣了還就捶了兩下?她親眼看到他拳打腳踢夏氏的。
「你給老娘閉嘴,韓氏,你把夏氏扶屋裡去,這包紅糖給她衝著喝補補身子。」
「哎,好!」韓氏意外,夏青兒也沒想到不待見她的婆婆能給她紅糖這麼好的東西。
「謝謝娘。」
「回去吧,躺著休息休息。」
「徐三牛,我是跟你斷親了沒錯,你屋裡的事兒我也管不著,隨便你咋折騰都是你的事。但是有一點,你特麼的不許動手打女人,尤其是不許給我下這麼狠的手。如果你覺得自己吃虧了,就去老夏家要去,能要到是你本事,要不到自己認栽,再被老娘知道你打人,信不信斷了親我也能教訓你。」
「娘,你什麼意思?你幫這女人說話,她吃裡扒外。」是了,老娘也吃裡扒外,東西給外人都不給他。所以她看夏氏才如此順眼,惺惺相惜都是同道中人。
「別跟我扯別的,夏氏確實做錯了,可是媳婦做錯也不是你動手的理由,你咋不打自己呢?銀子不是你給她的?糧食不是你讓她管著的?所以這事本就沒誰對誰錯,誰都有錯。你別為自己狡辯,你給她的時候說了不許貼補娘家嗎?」
「我……」
「行了,你甭跟我解釋,你們的破事我懶得管,就一點,我們老徐家不許出家暴男,再打媳婦我就去找族長,直接讓你出族。」陳茹威脅道。
老三這人不嚇唬嚇唬能飛天,看看他一點不覺得自己錯了。
「娘,你為了夏氏要將我出族?」
「我不是為了夏氏,其他人也一樣,誰敢打媳婦誰給我滾出去,媳婦做的不對你們可以教,就是不許動手。」明年她搬走了就管不了了,到時候夏氏只能自求多福。
之所以嚇唬徐老三,剛才確實有點嚇壞了,他們倆的洞房頻率,夏氏隨時可能懷孕,就算再冷的窩架不住種子多呀,總有個生命力旺盛的。萬一徐三牛一頓打沒了,夏氏這輩子估計也就完了。天知道她小產了以後會不會不能有了,醫者仁心,以前碰到過太多不能生的孕婦,包括她自己,所以她願意多管閒事一次。
夏氏說不清自己啥感覺,沒想到最後願意幫她的竟然是一直不合的妯娌和婆婆。而天天跟她卿卿我我的相公……夏青兒有些灰心,對徐三牛的失望難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