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素芬看見了老娘眼裡的讚賞，心裡有些小雀躍，她沒做錯，老娘認同她想的。
邱氏包著包子的手不停，「娘……」她還沒說，夏青兒便摸過來了。
「婆婆，二嫂，大姐。」這事兒她不打算找婆婆說，沒啥說的，他們肯定都聽見了，她娘個大嗓門說話從不避忌人。
講真的，這會子她覺得丟人，娘家人是真的沒給她臉，在徐家她一直趾高氣揚的，尤其在婆婆面前，現在看到婆婆眼裡的揶揄，籌措難行，今天算是面子裡子全掉了。
「三弟妹呀，你有事？」
「大姐，是這樣的，我家弟弟看到村裡的孩子都拿著包子啃，小孩子饞的慌，這會子進城買又太晚，你看能不能……」夏青兒想讓徐素芬幫她圓下去，不是她要的，是她想給的。
當家的說他姐性子綿軟，又很能幹，在張家飽受欺凌，日子艱難。天天被自己男人打，肯定性子比以前還要軟。
「這會子太晚就明天去吧，好東西不怕等。」
陳茹注意到徐素芬說這話的時候，包子皮差點捏破。哎，這閨女到底還是臉皮子薄，對付不要臉的要臉可是會吃大虧的。
夏青兒一愣，沒想到大姑子竟然說這種話，今天來不及等明天，她是這意思？
「大姐，我弟心急等不了明天，你看，要不你這裡給我點應應急？」
「成啊。」
夏青兒大喜。
邱氏沒想到小姑子竟然答應了，她這樣拎不清婆婆是會生氣的。
「縣城的肉包子兩文錢一個，咱家的包子比縣城的大，肉也夠多，三弟妹，我收你兩文半一個你看合適嗎？」
陳茹翹起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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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氏：乖乖，要是真賣兩文半，好像他們還能賺丟丟。
夏青兒張張嘴，她沒想到徐素芬跟她談銀子，一家子談啥錢？談錢傷感情她不知道？
「大姐，我口袋沒錢，你也知道我和三牛分出去了，日子過的很是拮据。」
拒絕了一次，徐素芬也沒了之前的緊張，拒絕人的話也沒之前那麼難開口。「我比你更難，你知道我男人沒了，村里還欺負我們孤兒寡婦，手裡就這麼點防身銀子，不省著花怎麼能行？
我不是捨不得幾個包子，三弟妹你沒孩子不知道，做娘的寧願自己餓死也不想自己孩子餓著一分，我得文為他們考慮。
昨兒個要是你們去張家村，今天不用你開口，包子自然送上門。昨天全族都上了也沒見你們，也挺讓人寒心的。說實話，包子是做給感謝的人，按量做的，真沒多餘的。」
夏青兒臊的說不出話，昨兒他們要去張家村他們是聽到了，可是他們不知道能去那麼多人。公婆或者大姑姐但凡和他們說一句，他們怎麼會不去？
可這些人愣是一個字沒說，他們不知道，以為只是公婆去張家村，這不明擺著給人欺負去了嗎？他們跟著幹啥？打架的時候多個人被打？
「昨日我們並不知道你們去了張家村，也沒人吱會我們一聲。當家的一直說，如果他知道了，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管大姐被人欺負至此。」
「我回來你們不知道，我在門口哭你們沒聽見？」說完徐素芬繼續包包子，不說還好，說了一肚子氣，她現在是真的不想和夏青兒說話了，更不想理三弟大哥。
尤其是三弟，以前沒出門子的時候，他是她帶大的，走哪跟哪，背著他的帶子肩膀都磨破了，可以說老三是她帶大的，沒良心的，看到她落魄了連門都不敢開。
「大姐。」夏青兒不敢不要，她屋裡還有個老娘，那個更嚇人，「大姐，你能不能少給我幾個，咱們到底是一家人，我娘還在屋裡等著，能不讓我難做嗎？」
徐素芬沒想到夏青兒能這麼舍下臉，話到了這份上，如果她還拒絕……可是……
她低頭不說話，堂屋裡靜悄悄的。
「大姐！」夏青兒繼續哀求。
「夏氏，滾出去！」
「娘？」夏青兒眼神幽怨，她和大姐說話，關婆婆啥事？咋哪哪都有她？
徐素芬瞬間清醒，「三弟妹，咱們現在誰都是為了誰的小家，想要包子拿銀子買，別的沒啥說的。我日子艱難沒想你們的幫襯，你們也別來加重我的負擔。」
夏青兒咬唇，眼裡泛著水光，扭頭跑回了屋。
今日的羞辱，她記住了。
「包子呢？」夏母見她空著手回來，很是不滿，上手開擰。
夏青兒躲閃著，「娘，他們不給不給不給！想要包子一個兩文半，小弟要吃拿銀子來。」
「啥，縣城賣兩文錢，他們竟然賣兩文半，誰家黑心錢是這麼掙的？算了，你買十個給我吧，我空手回去他們指定跟我鬧。」
夏青兒冷臉，「娘，你看我像銅板嗎？」
「咋，養你這麼大，幾個包子都捨不得給我？死丫頭，你想翻天？」
夏青兒只覺得心力交瘁，今天她的臉全丟光，卻還要耐心哄著親娘。家裡的人聽著他們吵沒一個來勸架的。
「娘，你再罵也沒用，我沒錢，一個銅板都沒有，徐三牛防我跟防賊一樣。你忘記了，前幾天家裡沒柴火我都沒法子。」聲音里透著無盡的疲憊。
早知道現在成了這樣，她還不如不嫁人。
「你繼續鬧繼續吵，吵到天黑都沒用，你看到了嗎？徐家沒一個人出來，你一來當家的就躲清閒去了，避著不見。」
夏母絕望，拍打著夏青兒的肩膀，帶著哭腔罵道，「都是你，都是你，一點用沒有，我咋生了你這麼個窩囊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