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幾個意思？」
「摘艾草呀，這裡又不是你買下的我們也能來摘吧？」
徐三牛臉黑了，這裡是他繞了好大一圈才找到的，現在被人撿了便宜，他能高興才怪。
韓氏不搭理他，管他高不高興，山上的東西本就是無主的，一直都是誰摘了算誰的。
徐三牛隻能加快手上的動作，兩家人圍著一小塊地瘋搶，孩子在旁邊摘花。
「你在幹啥？」
「娘，螞蚱，回家烤了吃！」大寶饞肉饞的緊，摘花一會就帶著小妹去捉螞蚱去了，徐老三嗤笑，就這德性大哥還費盡心力的教他念書，三歲看到大，大侄子不是個能有出息的。
這兩個倒霉孩子是不是傻，銀子不掙抓螞蚱，他們知不知道啥叫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給我去摘花去，摘了賣了錢娘給你們買肉吃。」
外人在場，韓氏不想讓徐老三看笑話，一把拍掉孩子手裡的螞蚱。
螞蚱沒了，徐大寶心碎了，躺在地上打滾嚎哭，「我的螞蚱，你還我螞蚱！」烤螞蚱，還是以前三叔帶他吃過，可香可好吃了。至於老娘說的掙了銀子買肉他一個字都不信，娘畫的大餅還少嗎？以前每次都跟他說過幾天吃肉，哪次吃著了，肉湯都沒有！
「起來！」衣裳上全是泥土，回家又要換洗衣裳。
「我不起不起，娘說話全是騙人的，掙錢了你也不會給我買肉吃。」這話直接戳了韓氏肺管子，她是不願意買給他們吃嗎？以後花錢的地方還多著，不省著點怎麼辦？
新房子不蓋了？孩子書不念了？
她不想吃好喝好，她和當家的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了大寶好？小兔崽子一點不知道他們的苦心，一張嘴天天肉肉肉的。
韓氏耐著性子，「大寶，你起來。」
「你還我螞蚱還我螞蚱！」
「娘跟你保證，最近你們乖乖摘花，等忙完這陣子我就給你買肉，不信你可以回家問爹，爹總沒騙過你吧。」
地上的孩子停止了翻滾，好像確實是，爹每次說買肉就買肉，從來不含糊。
「真的？」
韓氏耐著性子，「真的，螞蚱有啥好吃的，娘給你買肥肉塊子吃。」家裡油沒多少了，是該買點豬板油熬豬油了，到時候孩子不就有油渣子吃了嗎？
今天但凡徐老三不在，剛才他們沒起過爭執，徐大寶的一頓打都不會少。晚上回家，這孩子她必定會好好教訓，竟然敢給她躺地上打滾，一陣子沒打皮明顯又癢了。
韓氏性子沒心思管教孩子，掙錢才是第一要緊事。沒看他們這裡鬧騰，村里都沒一個人抬頭的嗎？同時她也發現了，應該只有他們家摘的艾草最少，因為他們家只有她一個人，兩個小孩子幹活也不積極，邊干邊玩。
她有些著急，不由得加快手上的動作，夏青兒則是越割越遠，越割越往夏家的方向去……
縣城。
他們直接找到人牙子，他們只聽說人沒牲口貴，具體多少銀子並不知道。
「成年壯漢七兩銀子，婦人五兩銀子，小丫頭和男娃子都是四兩銀子，年紀大的最便宜，只要二兩半。」人牙子給他們普及買人的價格，以便他們選擇自己需要的。
陳茹聽的唏噓，合著她和老頭子加起來只值五兩銀？！
「額，有些病了的只要一兩銀，不知道你們需要否？」
「我們想看看壯漢和婦人。」他們要病歪歪的幹啥？
人牙子瞭然，其實他更希望他們買老人，因為這些人並不好出手，能幹活的人才是最好賣的，哪怕貴一點。
病了的就是砸手裡的虧本貨，最近有兩三個病了的，他愁死了。
「就是這些人，你們看著選吧。」
所有被賣身的人都站在院子裡，陽光下陳茹能看的很清楚。而那些人大多低著頭，戰戰兢兢的，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陽光刺得陳茹眼睛發疼，院子裡站著四十多號人，有肌肉虬結的壯漢，也有面黃肌瘦的婦人，幾個半大孩子擠在角落，最小的看著不過七八歲。
嗯，就算他們說要能幹的，人牙子還是把所有人都叫出來了，萬一有意外看上小的老的呢？
「這個怎麼樣？」徐老漢指著個方臉漢子，「看著有力氣。」
人牙子立刻拉著那個人上前兩步，「老爺好眼力！王鐵柱，二十八歲，前主家敗落才發賣的。能趕車、會種地，家裡就他一個人，孤兒，七兩銀子。」
陳茹胃裡一陣翻騰，這像介紹牲口一樣的口吻……她指著另一個老婆子，也不能說是老婆子吧，眼瞅著好像是三十歲左右，「這個呢？」
「李嬸，三十五歲，做得一手好菜！前主家是開飯館的，四兩銀子。」人牙子對每個人的信息了如指掌，陳茹覺得他很不錯，起碼對工作認真負責。
人牙子眉開眼笑，又指向角落，「要不要再看看小丫頭？會繡花的……」
陳茹心頭一動。她正愁家裡沒人做衣裳，每次都要丟給兒兒媳婦和閨女……
小姑娘怯怯的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馬上低頭。
「不要。」徐老漢斷然拒絕，他在這個小丫頭眼裡看到了野心和不安分。
最終他們買了六個壯漢兩個婆子還有兩個婦人，拿到他們的身契，陳茹順手放進了空間裡。徐老頭把陳茹安頓在大夫的醫館裡，在醫館裡買了去虱子跳蚤的藥水，他帶著這些人去澡堂洗澡收拾自己。
凡是能淪落到這步田地的，想也知道是啥處境，面黃肌瘦，身上又髒又破，陽光下的頭髮一縷一縷的，油光發亮。
「你在這歇著，我先把他們安頓好。」
洗乾淨了再跟著他們回家，大夫知道陳茹有孕，給了她一間小屋，「你先在這裡睡一會，有什麼需要的找藥童就好。」
「有勞大夫。」
徐老頭先帶他們去成衣店買了兩套換洗的衣物，然後把人帶到了澡堂，吩咐他們洗乾淨自己後去醫館等他。
他則是要給人買生活用品，臉盆腳盆還有浴桶，外加涼蓆薄被，碗筷和鍋子等，這麼多人要用到的東西不算少。
這年頭買人還真就只是來個人，光溜溜的身上一點行李都沒有。
等他忙活完去醫館發現自己買的人還沒回來，他一點不擔心他們丟了，因為這年頭走哪都要戶籍證明，他們根本不可能會逃，也逃不掉。
賣身的人衙門都是有備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