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還沒死呢!
吼!
一道仰天長嘯,震動得整個野豬林,地動山搖也似的。
蓬鬆飽滿的積雪,帶著微微顫動的質感,從樹梢上落下。
在密林深處,鐵佛寺背後開鑿出一座人工的溫泉池。
下人通過墨門的機關管道,能夠不斷把燒好的熱水注入池子,形成人工溫泉。
溫泉池周圍被氮盒布滿,冷氣與熱氣相撞,成就一片朦朧霧氣。
不過山丘大的巨木樹梢之上,有落雪緩緩滑動落下。
啪嘰,啪嘰。
拳頭大的雪花打落在池子周圍。
「是誰!」
水池中傳來一聲響徹山林的問候。
聲音從溫泉池傳出,穿過鐵佛寺正殿,遙遙傳遞到山門處。
水池邊則是站著一個侍女,白色的浴袍開,露出大片的白膩,手中則是抱著男人的黑色衣物。
轟8
大片的水浪濺起,里啪啦的水珠,打向四面,熔穿積雪。
發出怒吼的男子,從水池中魚躍而起,一把抓過侍女手中的衣衫套到身上。
「是誰!」
「是誰,吞了我足足一百來頭陰摩羅。」
男人環顧四目,水池邊上還跪著一些瑟瑟發抖的侍從,沒有一個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於是..
男人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兇惡,一副幾欲擇人而噬的樣子。
此人體魄魁梧雄絕,足有八尺來高,身上的肌肉一塊塊稜角分明,宛若山岩。
其穴竅內真氣噴薄,隨意流轉一圈,體表的水珠盡數被蒸發乾淨。
滿頭濕漉漉的金髮,也被烘烤乾淨。
黑色半臂(交領右社,只有一袖的衣裳)往身上一套,左邊肩膀兩道義字形的刀疤,
尤顯獰與狂野。
不過,最誇張的是此人的臉頰。
臉頰上青筋一條條暴起,扭曲好似蚯蚓糾纏,兩邊臉上滿坑滿鼓,任何一個人被這張臉給盯上,渾身上下都會升起一股不自在來。
倘若是密集恐懼患者給撞見了,更是會被嚇得睡不著覺。
「大王。」
溫柔的語調響起,從側方傳來。
正是那名捧衣衫的侍女在提醒了一句,「何不喚您的義子來問問。」
「楊烈?」
被喚作大王的男子,自然是整座野豬林的老大一一金毛施威。
早年馬賊出身,後來跟了一個大哥一起搞走私生意,具體就是販鹽,幾年時間就發展起來,百來人規模。
另外他天賦不錯,一頭撞入內氣關卡。
然後—.
就是鳩占鵲巢,殺兄霸嫂,為綠林所不齒。
再後來被滄州太守高源給發兵圍剿,剿而不死,另有一場奇遇。
反倒是一頭撞入武道第三關,成就一方梟雄。
高源是高廉的堂兄弟,與高也算是沾一些親戚關係,至少隸屬於一個宗族。
如今與高源算是成為拜把子兄弟。
至於,辛從忠,鄧宗弼兩個兵馬都監的壓迫,則是來自朝廷中的另一方的勢力。
高源樂見其成,卻也半點不插手兩邊爭鬥,當起了縮頭烏龜。
而隨著時間推移,辛從忠,鄧宗弼久攻不下。
金毛越發有了幾分雄主氣象。
「楊烈,不是被我調出去執行任務,莫非已經回來了?」
金毛孔眼珠子轉了轉問道。
「他就在外面候著呢?」
女人嬌聲說道。
「那喚他進來。」
金毛兇惡的眼神在女人身上盯了一陣,每一個字都吐得很慢,女人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老爹,你洗完澡了?現在,我們可是遇到麻煩了。」
木門下面,是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
「進來吧,烈兒。」
金毛孔低沉地說了一聲。
砰咚!一顆濕漉漉,血糊糊的人頭拋了進來,斷頸處的斬痕尤為光滑,顯然是被掠過的刀氣給割掉首級。
此人死前獰的五官,正對向捧衣的侍女,侍女渾身嚇了一個激靈。
「烈兒,你這是什麼意思?」
金毛淡淡問道。
「此人是辛從忠帳下斥候官一流角色,綽號黑面虎,只是不巧被我遇上,乾脆一刀斬了。不過,這事兒功勞一大半是靠我朋友。」
眉心一抹殷紅,宛若倒開一枚天眼的楊烈,一步跨了進來說道。
其肩上赫然扛看一柄繳獲得來的大槍。
「你剛才說的麻煩是什麼?」
對於楊烈口中所謂的朋友,金毛其實很在意,不過更讓他上心的無疑是目前遇到的問題一一也就是,楊烈口中的麻煩。
「兩路大軍壓進,已是迫在眉睫之事。」
楊烈語氣中有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戾氣,一撇頭就瞧見侍女白生生的胸脯,忍不住上去捏揉了一把。
嬰嬰,這一揉卻是讓女子控制不住地發出鼻音來。
見此一幕,金毛半點不在意,只是眉頭緊鎖地說:「一路大軍是辛從忠的人,我已知道,可另一路呢?況且現在可是冬月,辛從忠如何敢從東光城出來,要知道朝廷上面可是給他下達過駐守的命令。」
「另一路是一支青色道兵,具體我亦不清楚。不過,我派出斥候隊打探去了,那一支兵馬駐紮在二三十里開外,沒有辛從忠的人馬壓迫來得緊。」
「我魔下的人馬,截殺掉一支闖入野豬林斥候隊,打探到一個消息是一一辛從忠儘管沒親自來,可卻又有一員年輕的將領,統率其魔下精銳前來,尤其是其中尚且有數名電光豹騎充作護衛。」
楊烈解釋道。
金毛沉吟良久才問道:「你那個朋友又是什麼人?」
「此人是天下第一流的好漢,綽號作青面獸,名叫楊志,也是這次與我們接頭的人。」
楊烈有幾分驕狂地說道。
「哦?」
金毛沒當回事。
「第三境的武夫。」
楊烈補充道。
「好生招待!」
金毛募地揚起頭,語氣加重許多。
「老爹,朝廷大軍壓進,這是往年沒有的情況,不如——」
聲線拉長,「不如今年的祭典,先不舉行,待明年補辦一場。」
楊烈問道。
「那怎麼行!」
「說好給魔神的祭祀之禮,差一點都不行。少一天,一個時辰,一具屍骸,我都沒辦法向野狐禪大師交差。」
金毛堅定說道。
「可是,官兵——」
楊烈張了張口,後半句話沒說出來就被金毛給打斷。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麼?死也要死在野豬林。」
「你先下去吧。我這裡自有部署,另外,你去調查一下今日發出吼叫,吃掉我一百頭陰摩羅的又是何人。」
金毛命令道。
「是,老爹。」
楊烈持槍抱拳,又從頭到尾地掃視一眼前凸後翹的白淨侍女,才一扭頭大踏步走掉。
「舒服嗎?」
半響後,金毛問道。
侍女聞言渾身上下不由一顫,顯然是感應到話語中的寒氣。
女人恨不得像下雨天時候的鶴鶉把身體給縮起來,
砰!
一聲脆響。
金毛反手一拍,女人的頭顱,旋轉三百六十度掛在脖頸上。
姣好的身段,搖搖欲墜,一抹淤血,從脖頸間溢出。
「老子,還沒死呢。」
金毛施威的鼻孔中噴出兩道黑煙,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