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奔雷衛
叮叮。
李吉白淨有力的手指輕輕彈了彈劍刃,清音久久不絕,在山巔迴蕩。
重劍用黑鯊皮為鞘裹著,劍刃整體是一塊烏金。
而這種烏金。
實則就是韓世忠手中虎牙大槍的槍刃,同源的材質。
李吉站在紫金山山巔,手中握住的重劍則是拿磨石精治過一番。
此時重劍開刃處泛著一抹淡淡的烏光。
最厲害的一點是這柄劍有著遠超尋常的重量。
如果要類比的話,恐怕也只有宮廷中隕鐵一級的材質才能在重量方面與之一較高下。
這柄劍也讓李吉想起了在野豬林繳獲的虎頭。
那柄好似有萬鬼咆哮的兇刀,若非是重量太過不方便使用,興許李吉就把其充作常規兵器。
「好劍!」
李吉評價道,手腕一抖,眯著一隻眼沿著劍脊向上看。
劍身筆直如線,劍尖的烏金色澤,更是透著一股沁人的寒意。
如此情況,乃是殺伐過重,讓武夫念頭自發預警。
武人下意識生出的一種錯覺。
李吉拿起桌邊的抹布輕輕一擦,烏金大劍劍刃上本就不存在的污漬好似被抹掉了,變得更加光澤,更加深沉。
忽地。
劍鋒一轉,刃光倒射而出。
站在山崖一側的韓世忠下意識伸手遮住眼睛。
再看時候,李吉卻是已經把自己的重劍給放下,插入岩石之中。
李吉環目四顧,也不去看韓世忠,目光只是眺望向屍橫遍野的山谷出口,輕飄飄地問道「你是怎麼想的?」
「我不會從賊的。」
韓世忠張口第一句話就打消了李吉心中那隱晦的心思。
說實在的李吉是真想把此人收歸魔下。
二十出頭,三境戰力,潛力無限。
若是成長至壯年,號稱天罡內尊第一的盧俊義恐怕未必是其對手。
李吉心念轉動,思付起一番說辭。
「放我走如何?重劍的話,我留下充做買路的錢。」
韓世忠緩緩說道。
「此劍名曰冥山,春秋戰國時期,韓地出產一種特殊的烏金鐵礦,一般出於冥山,棠溪、墨陽。其中墨陽鑄劍,冥山鑄刀。劍型優美,刀勢剛勁。不過」
韓世忠話鋒一轉。
「當初西軍,種家軍,折家軍聯合演武,我拔得頭籌。獎品就是一塊品質不凡的烏金鐵,本來打算拿來打造一刀一槍。」
「槍仿鑄金虎頭槍,刀的話就仿照大夏龍雀,可光是打造完烏金槍頭,剩下的鐵鑄刀就已經不夠。最後不得不摻雜了些凡鐵,鑄成此柄重劍。」
「於我而言亦是最為珍貴之物,等若性命,用此物交換一條生路如何?」
韓世忠沉聲道,微微拱手抱拳。
李吉挑了挑眉頭,心底卻是有幾分不屑。
無論是何等的神兵利器,哪裡會有人來的寶貴?
尤其是人才。
刀也好,劍也罷,都是死物罷了。
除非是寶珠寺雙龍瓶,那等蘊藏神機的物件,不然又算得了什麼?
「我把你當兄弟,邀你加盟,讓你獨領一軍難道還不夠好?」
李吉緩緩問道。
「兄弟?」
韓世忠臉上露出一絲諷笑:「那你把生辰綱還給我,你願意嗎?」
「不行。」
李吉回答斬釘截鐵,隨即又補充道:「那些都是民脂民膏,我會拿一大半充作軍備,一小部分分發給百姓。」
聲音頓了頓,李吉又道:「給了你,你還不是又帶給蔡京那等奸臣。」
「蔡太師是不是奸臣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押送生辰綱就是我的使命,而軍人的天性就該是服從命令。」
韓世忠硬氣地說。
「所以你們助紂為虐也無半點負擔?」
李吉似笑非笑地問道。
「什麼是虐?跟隨你南征北戰,討伐朝廷,難道就不是助紂為虐?你就是好的嗎?朝廷就一定是壞的?」
韓世忠的話讓李吉眉頭緊擰了起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機蔓延開來。
「朝廷中有好的,有壞的。義軍中也有好的,有壞的,誰是好的,誰是壞的?具體如何,完全是由勝利者書寫,完全是由後世中的人來評價,大王說了不算,我說了更不算。另外大王就認為自己很強大嗎?」
韓世忠反問。
「難道不是!」
李吉聲音中蘊藏怒氣。
「我有三千虎狼之師,足以傲嘯一地,還不夠?」、「我軍入境,隨時能破入青州,以梁山為根基,數年內就能糾結數萬大軍,靠山吃水,雄霸數州,再進一步割據一方也未嘗不可。」
李吉急迫說道。
「三千人如何稱軍?」
「大王的軍士雖強,可也就略強於府兵的地步。朝廷最厲害的兵是西北邊軍,西軍中更是有折家軍,種家軍,楊家軍的底蘊,這些部隊世襲罔替,戰鬥力非同尋常。更何況—」
「西軍與西夏的鐵子交手,往往衝擊兩三次只要能發起衝鋒起來,往往也就能勝利。與遼軍交手,則是各有勝敗。然而———」
「完顏阿骨打一代天驕,兩萬對陣七十萬。騎兵所過之處,奔跑起來,鐵蹄陣陣,整個天空,整個大地都開始倒懸過來。那種威勢,大王見過嗎?」
「況且,大王知不知道一一西軍十八萬兵力。三千?如何能擋!大王縱是讓完顏阿骨打來領兵恐怕也打不了三千對十八萬的戰爭吧?」
韓世忠平靜地說道。
可越是平靜,其中所帶給人的壓力也就越大。
「我就不能擴軍?」
李吉反問。
「梁山能養多少人,一萬,兩萬,三萬?五萬?十萬?朝廷可是有百萬禁軍韓世忠口中是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
「百萬?」
李吉輕笑起來,「強軍過境,一潰就散,望風就逃。縱是百萬又有何用?」
韓世忠眼珠子轉了轉:「那大王不如與我打個賭。」
「哦?說來聽聽。」
李吉倒是來了興趣。
正值此時。
嗚嗚鳴。
號角聲再次響起,李吉定晴看去,隨即就瞧見懸崖下方的山道上好似蜂巢出洞一般,竟然出現密密麻麻的軍士。
漫天的黃塵從山道中湧起。
黃塵之中,是烏油油戰甲的影子。
軍士肩膀上扛著青口療牙的奇異盾牌,宛若天牛蟲一般往紫金山的方向爬來「哪兒來的兵馬?」
李吉眼中蘊藏寒光。
「這——.—
韓世忠沉吟片刻,忽地大聲道:「這些是濟州府的府兵,奔雷衛。」
濟州府。
奔雷衛。
張叔夜!
突元地一個名字赫然跳上李吉的心頭。
「哥哥,那些盾兵入山了。」
呂方手中緊方天畫戟向山崖處走來說道。
「我知道。」
李吉擺了擺手,順勢拔出插入岩石中的烏金重劍。
「不用擔心,我們占據上方,地利在我們。我們儘管經過一番熱身戰,可他們負盾上山更耗體力,戰馬一衝就能殺潰他們。」
李吉不徐不疾地解釋,給眾人樹立信心。
「兒郎們,先前的斯殺可有盡興?」
李吉吼了出來。
他手中的大劍沖天一指,劍尖朝天卻絲毫不顫。
足足兩三百斤的重劍在李吉手上紋絲不動,靜得好似一塊黑石。
好似受到某種指引。
臉上血跡尚未擦拭乾淨的一群軍漢振奮吼道:「未曾盡興!願為大王戰!」
「可戰!」
「可戰!」
嘶吼聲整齊劃一,響徹天空。
山腳下的盾兵好似有感,背負大盾,一手持矛,一手持飛斧的戰兵,一個個揚起頭來,目光中充斥著嗜血的戰意。
奔雷衛!濟州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