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鑄鼎
封號,封的就是名號。
自古以來名號就是帝王將相最為看重的。
魏蜀吳三國爭霸,蜀地占據天下一角,不過區區一州之地卻能以弱伐強,撐起三國鼎立的局面,靠的就是四個名號將軍。
沒錯是四個名號將軍,而非後世傳言的五虎上將。
前將軍關羽,右將軍張飛。
左將軍馬超,後將軍黃忠。
不是漢主不想封趙雲。
而是窮極氣數也不夠再封一個名號將軍。
因為名號本質不是一個名頭這般簡單。
而是權柄,是制度,是利益。
自封名號就是鑄鼎。
對於李吉及其魔下一眾悍將而言,這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整個過程。
李吉擇一個良辰吉日,召集群臣諸將,自封「天王」把名號坐實。
然後再用「天王」的名號給群臣,諸將封官職,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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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領命應下,鑄鼎就算成功。
聽上去簡單。
實際上則是氣數,利益的一次分配,半點大意不得。
分餅分的不好,下面的人心就會亂。人心一亂,魔下勢力就凝聚不出戰力。
任何一個勢力,鑄鼎之事都是頭等大事,重中之重。
鑄鼎早有早的好處。
晚有晚的好處。
早的話,氣數會反彈,鎮壓不下去就容易形成倒行逆施大鼎四分五裂的局面。
而一旦鎮壓下去就能靠一隻鼎來鯨吞天下氣運。
鼎也會在李吉一路征伐的過程中越變越大,一直到鎮壓中土神州無盡土地。
至於鑄鼎時機比較晚的話則是有可能笑到最後。
「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是道盡了爭霸之路。
李吉謀算著時間大差不離,水滸世界中遼國被金人打得被迫南下劫掠,就是這一兩年。
另外幾個造反的行家,大賊寇方臘,田虎,王慶幾乎都是眼下這個時間段先後起事。
這兩三年將會是整個宋廷最難熬的一段時期。
自己率先把旗幟立起來,不見得會是壞事。
旗幟高揚,口號響亮就能夠招納到活不下去,以及生來就野心勃勃的豪傑,
擴大自身勢力。
總的來說是利大於弊的事情。
文臣武將齊立於廳前,李吉一手扶案而站,環顧四周。
只見廳內一眾將領,已經自發按照某種排列站好。
功有大小之別,加入李吉勢力的人員亦有先後之分。
左面為首的自然是吳用,右邊為首的本該是林沖。
可惜林衝心有雜念,如今留下的則是秦明。
再往後瞧則是阮氏三雄,呂方郭盛任原,裴宣鄧飛曹正諸將。
裴宣可文可武,目前立於陳東之後半個身位。
裴宣之後則是擅於打探各路情報的朱貴。
於朱貴而言算是拔擢了。
而對於李吉來說就是千金買馬骨的事情。
提拔朱貴不在於劃不划算而是必須這樣做。
朱貴本身亦代表一大批梁山降卒的利益。
另外。
秦明的功績不夠,但本事夠頂,武道三境,又有破軍衝鋒在前,有勇有武的戰績。
暫且立前頭並不為過。
至於韓世忠本事亦是不凡,可到底一戰沒打就暫且落在後幾個身位。
這些人就是李吉全部的力量。
李吉魔下三千來人的兵馬再次擴編。
算上打亂的梁山降卒,目前大差不離有四千出頭。
如果再加遷徙梁山的戶數,實則足足一萬多的人。
李吉虎視四方時,大廳中鴉雀無聲靜得能夠聽見掉落一根細針。
「諸位如今盤踞梁山,根基算是有了成就。你們認為如何?」
李吉問道。
「大王英武神明,數次打破青州,且一舉奪下樑山,理應加冠封號。」
吳用第一個躍出眾人說道。
「吳先生說的是,大王威震諸州,當加封號。」
秦明亦步亦趨跟在吳用身後,抱拳進言。
「春秋經中尊稱周天子為天王。大王立志高遠,可先用此號。」
陳東亦是出列說道。
李吉眼下封號是名頭,而非加封官號,算是有造反苗頭。
綠林中尊王,尚且不會引起宋廷龍氣的劇烈反噬。
可若是冠以官號,抑或冠以制度下的王號。
譬如晉王,秦王一流。
那必定就會引起龍氣的咆哮。
一旦名聲傳出去,十萬大軍兵臨城下亦有可能。
而只是「天王」這等似是而非的名號,宋廷的反應就不會由中央出面,而是地方上發力。
最多也就是把李吉看作猖的巨蔻,
「好。」
李吉定調般笑了笑,再問魔下諸位大將:「你們有沒有其他意見?」
大廳中氣氛凝固到極點,這種情況下誰敢反駁?
怕是有半個不字,頃刻就會被拖出去五馬分屍。
李吉溫和笑著:「既然如此,那我就加封『天王』的名頭好了,往後征伐打出的旗幟就是天王旗。說來名頭是大了一點,可大也有大的好處,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將來咱們未必不能統御四極。」
李吉吐露心聲,群臣拜下一片。
立大廳西邊一角,何道人募地瞪大雙眼。
群臣下拜的一刻。
轟然之間。
李吉身後的氣數血色長柱涌動出絲絲縷縷的紫氣。
血紅轉紫。
而血柱之中浮浮沉沉的那一枚四方大印,也在一瞬間開裂。
大廳之內。
文臣武將頭頂湧出種種氣運。
有文脈的青氣,有武夫血煞的紅氣。
有鎮守一方的黃氣,其中甚至氣息中夾著一塊塊天罡星辰碎片,匯聚起來,
化作一道奔涌的泉流一同湧入李吉的頭頂。
而最終。
種種氣數與李吉本命氣數相融,大印的殘片熔鑄成一尊四四方方巴掌大的小鼎,懸浮在李吉頭上。
「哈哈哈。」
李吉暢快笑聲響徹大廳,鼎已鑄成,他只覺得神清氣爽無比。
「眼下我們梁山集團第一目標就是拿下,東平府,青州,濟州三地,形成一塊背依黃河,渤海的基石。」
「天下猶如棋盤,四角早就沒機會了,蜀地太遠。關中年年旱情又有邊軍在臥榻,更是難以供養龐大軍隊。河北本就被趙室占據。江東盤踞方臘,金剛禪等邪教。」
「而四邊之中,則是山東,漢中最佳,眼下咱們齊聚山東,此乃成龍之地。
拿下青州,濟州,東平府,近可攻伐大名府,開封。遠可跨海擊遼國南京(幽州南京府),也只有拿下這幾塊地盤,咱們才有加入棋局落子下棋的資質,咳咳。」
聲音頓了頓。
李吉又道:「今日本天王先立個座次,待打下三州,再行大賞,權柄高低皆以本事功勞而定。吳用,你且先上前來——"」
吳用上前一躬到底,眾人目光齊刷刷匯聚過去。
且不說李吉在梁山大肆分封占據山川氣運。
史進這邊卻是帶著借來的四百兵馬跨海坐船趕赴梁山。
從檀州出發,取道薊州入渤海。
從渤海一帶入青州。
再由青州往梁山進發。
史進抬頭,黑狼旗幟在咸腥的海風中獵獵作響。
蒼白天空下,四艘大船分劈開波瀾,緩緩前行。
史進立在船頭眺望遠處的陸地。
在他身後則是立著佝僂身子的傀儡師,以及一位少年將軍耶律得忠,大遼狼主的侄子,阿里奇的副官。
那一夜。
史進去找阿里奇兩人達成何等協議外人不得而知。
但·—
隨之而來的就是阿里奇撥調了足足四百狼騎一同南下。
騎兵聽去不多。
可四百人,外加幾艘大船,兩三百開船的雜工。
幾乎是達到阿里奇能為史進做事的上限。
跨海入境別說四百兵馬,縱是一百的兵馬都頁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
宋廷登州港,青州港是有兵馬駐紮,其中的艱難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
阿里奇到底懷揣什麼樣的目的?
史進文付出何等代價,實在是礎人難以揣摩。
史進背後的那一柄青龍棍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礎人心頭莫名躁動。
耶律得忠根本不敢靠得太近,隱隱好似能聽到棍棒有怒龍在咆哮。
耶律得忠盯著史進的背影,盯著那一頭灰白且了無生機的頭髮,心底有幾伶發。
他不清楚為什麼阿里奇將軍頁自己跟著此人出征。
更是不清楚大將阿里奇為何耗費巨大的代價把一大批契丹武土借調給此人。
「阿里奇將軍礎我跟在他身邊多看多學,可我又能看出什麼來,學到什麼?」
耶律得忠心頭思。
而傀儡師則是屬麼保鏢一類的人才,寸步不離守在耶律得忠身邊。
隨著大船靠岸,騎兵紛紛下船。
天色已暗,兩支騎兵隊伍宛若撐開的羽翼在海岸線駐紮。
兩天一夜的水運,甫一著路,馬匹就傷了兩成。
另外頁提的一點,眼下還是運氣好,海沒有風浪的情亜。
契丹武士在船久了都扛不住。
更何況戰馬?
靠著馬鞍睡了一夜。
這是史進在草原養成的習慣。
第二天清晨,天尚且是朦朦朧朧。
史進就整頓好的隊伍再次出發。
有遼小將耶律得忠幫助,整支部隊還算聽話。
騎兵呈錐子形前進。
史進騎馬走在最前面給眾人帶路,蒼茫的青山,馬蹄踏過濺起一地塵泥。
契丹騎兵之中的氣氛有幾伶低沉。
因為無人知曉前路如何。
而此刻。
史進則是騎在馬背,默默地望著天地盡頭的黑色群山。
「史將軍,我們何日能抵達你說的梁山?
耶律得忠忍不住問道。
他最是能夠感受到契丹武士之中低沉的氣氛。
「一天!」
史進給出一個數字。
「什麼?」
耶律忠得聞言不令得精神一震,他對麼宋人的州府不熟,可說白了跨海作戰,深入敵人腹地,本就是一件無寧危險的事情。
拖得越久,停靠在岸邊的大船就越有可能被發現。
一亢沒了船隻,眼下幾百人,能夠回去的怕是只有十之一二。
「前面有一片谷地叫落龍谷,穿過這片谷地,就是踏入梁山西側的近道,搞幾艘小船,我們就能上山。」
史進緩緩說道,伸手替戰馬梳理鬢毛。
「看來史將軍很熟悉這裡。」
耶律忠得言道。
「我就是這裡的山賊,可惜如今被人抄了家,如何能不識得小路?」
史進微微眯著眼,眼神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幾百人能打下李吉盤踞的梁山久?
不清楚,其實史進也不過是在最後放手一搏罷了。
「落龍谷,真是一個糟糕的名字。」
史進心中思。
他最早的名頭就叫下傾龍,不過如今身變的刺青大多都被刷掉了。
「我算什麼龍?龍欠?」
他不無自嘲地想著。
「做山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一片沒人個我更熟悉。」
為了給耶律得忠打氣,史進拍了拍胸脯,展示自信。
實際上,史進心中是最沒有譜的。
自古艱難不過一死,他隱隱有這樣的感受。
當然也不一定。
說不定是死中求活,破釜沉舟的一戰。
從蜘蛛洞出來,史進吞食黃金血,成功邁入准三境的地步。
只頁再結合梁山下鎮壓的龍煞就能徹底邁入武道三境。
成就為有資格征伐天下的梟雄。
史進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卻收到入雲龍公孫勝飛鴉傳書。
梁山竟然被打破,而他史進等若是被李吉給斷掉後路一一抄了老家。
「怎麼又是李吉那個漂兔?」
「難道他真是我史進的克星!」
「我的一切災禍皆來自此人。」
史進心頭如何不恨,牙齒險些咬碎。
家宅被火燒,自己瘤腿膝蓋骨被挖走,陰雨天氣屢屢痛不欲生。
好不容易把梁山盤起來算是有了一點事業,可現在梁山竟被打破?
天大地大,又有哪兒是他史進的容身之處?
李吉打破青州府城,無疑是徹底打亂史進等人計劃。
最初公孫勝探聽到生辰綱入青州一帶,預計是四五月份。
而如果是四五月的話,史進吞食黃金血,再趕赴回來,是完全能夠趕得空劫掠生辰綱的計劃。
這般也能礎山寨奕的幾個哥哥放心。
可沒想到的是李吉破了青州府城,大名府的梁中書自然也有反應。
本該是四月初空路的隊伍,硬生生提前一個多月,甫一開春就出發。
梁中書就是怕生辰綱被青州的賊寇給記掛變,也正因如此,史進不在的情亜下,公孫勝況不得已只能召集一眾劫掠軍官隊伍。
再加奕最初朱武,玉續枝,史進起初的操作不當,直接礎梁山戀下離心離德。
朱貴告密,而後也就落下一個勝利果實被李吉摘走的下場。
一切盤算。
一切亨苦淪為一場空談。
史進心頭憎恨李吉,認為李吉是自己的克星倒也是半點沒有認錯。
「耶律將軍,勞煩你替我傳令礎一眾放下多餘的輻重,馬糧。只帶一天的糧草,全速行軍。」
「咳咳。」
史進理了理嗓子又道:「我們爭取在一日趕赴梁山,明天一早天亮直接攻山,憑藉武士的英勇,必定能打下樑山的山頭來。」
「啊,這..」
耶律得忠覺得有幾伶不靠譜,阿里奇魔下的狼騎雖強,可也不是不知疲倦的機器。
一連幾日的趕路,哪怕是耶律得忠自己都感覺有幾伶疲倦,他們強行攻山,
豈不是一件很蠢的行為。
「放心,我知道入山的密道。」
史進又道,他確實有後手,不然公孫勝也不會用烏鴉傳書給他。
倘若能沖入山寨直接奪下李吉頭顱。
史進憑藉自身威望,確實是有幾伶翻盤之機。
「好。我信你一次。」
耶律得忠言道,實際不是相信史進,而是相信阿里奇的眼光。
耶律得忠掏出令牌,正打算調轉馬頭給一眾契丹武士傳遞命令。
下一刻。
「等等。」
史進燈忙又把人給叫住。
「什麼?」
耶律得忠不解問道。
史進閉空眼睛,側耳雀聽,白髮在風中飄揚。
史進亻色微變說道:「不好,有人來了——也是騎兵,速人很快—"
「三十里不到,正朝著我們的方位高速移來。」
史進個色鐵青道。
而一旁的愧儡師早已翻身下馬,耳朵緊貼著地面。
「沒錯,是有騎兵靠過來,而且目標正是我們。」
傀儡師嗓音沙啞地說。
「是敵是友?」
耶律得忠下意識說了一句,隨即就反應過來一一大宋境內,是敵是友還需頁分說?
「怎麼辦?」
耶律得忠到底是經驗不足,再次向史進發問道。
史進神情凝重,臉色肅然:「躲不過去的,馬蹄印早出賣了我們。」
「咳咳。」
史進再次理了理干啞的嗓子,厲聲道:「狹路相逢勇者勝,礎我們一起做好迎戰吧!」
耶律得忠不再多言,翻出脖子下掛著的白骨哨子,猛地一吹。
類似鳴鏑一般的聲響刺破長空。
轟隆隆。
很快山谷附近就有另一支鐵蹄踏來的聲音響起,燈綿不斷的蹄聲宛若一道道悶雷。
契丹武士一一列陣,伏擊山谷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