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中式長衫,還留著過去的辮子,戴著黑色禮帽,將一張黑沉的臉埋在底下。
「曹爺,這督軍府最近還真是鴻運當頭,幹什麼都走運,連開個賣女人貨的鋪子生意都這麼好!」
曹爺靜靜喝了一口茶,神情更加森冷。
作為桐城一帶下九流的老大,向來也是人見人怕,威風凜凜。
尤其是在桐城西南角那一塊。
那邊住的都是貧苦百姓,靠著給漕運碼頭扛貨為生。
可是這段時間,曹家並不走運。
先是曹大少爺去看了一場戲就變得瘋傻。
後來賭場和青樓堂子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最近就連碼頭工會的人都不老實。
「就讓他們先得意幾天,等我和慶軍嚴大帥合作,將他們一網打盡,今後,還不是被我們踩在腳底!」
傅震亭作為桐城督軍統帥,和曹爺一直互相牽制。
曹爺管著工會和碼頭運輸。
傅震亭需要他們來運輸彈藥,但是他眼裡容不得沙子,平時曹幫做些賭場和堂子生意,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要關乎到走私和菸草,他絕對不會同意。
曹爺一直被他牽制,剛開始還好,可是時間久了,他也眼紅這些不該有的生意。
現在他在傅震亭的眼皮子底下明著不敢動,就只能偷偷在背后里使招。
只希望傅震亭一家都能歸西。
這樣,等慶軍拿下桐城,他就可以脫身,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曹爺說得對。」一旁屬下拿出一根香菸點燃,遞給曹爺。
曹爺接在手中,吸了一口,深深看了一眼樓下,轉身準備離開。
一位穿著高開叉旗袍的女子擋住了他的去路。
「曹爺,留步。」
曹爺停下來,慢悠悠吐了一口煙圈,「你是什麼人?」
女子上前緩緩拿下頭上的帽子,「曹爺,我知道你和督軍府有仇,我和你一樣,也和督軍府結過怨。」
曹爺打量了一下她,漸漸將她認出來,「哦,我知道你,百樂門的當紅舞娘曼萍。」
曼萍揚起紅唇笑,「曹爺好記性。」
曹爺掐掉了手裡的煙,「你來找我幹什麼?」
曼萍目光落到了,底下傅牧野和舟舟身上,「當然是談合作。」
曹爺笑,「你一個舞女和我談合作?」
曼萍抬眸,「曹爺,我雖然是舞女,但是我認識的人可不比你少,你要是能幫我,我也能幫你。」
曹爺沉下聲來,「你想要怎麼與我合作?」
曼萍朝底下那幫孩子再次看去,只是這次帶著陰狠,「我只希望曹爺能給我提供庇護。」
曹爺朝她冷笑,「你讓我給你提供庇護,你去對付傅家?」
「沒錯。」曼萍點頭道。
曹爺暗自在心裡笑了起來。
給她提供庇護?那誰又會來庇護他?
傅震亭現在雖然比以前穩重,可是他年少的時候是出名的瘋子。
把他惹瘋了,他們都得死。
不然,他這些年,怎麼可能一直被督軍府壓一頭。
不過,讓她來當替死鬼還差不多。
曹爺沒有直接答應她,而是問道:「你和傅震亭有仇?難不成是他始亂終棄。」
曼萍搖頭,「不,算起來,我可能要喊他一聲大哥,我娘過去是傅老太爺的外室。」
「當年,他們舉家來桐城之前,傅老夫人將我娘給逼死了,害得我也流落風塵。」
她說著眼底滿是恨意。
當然這話,也不過是騙騙外人。
曼萍的娘過去是傅家的丫鬟。
丫鬟惦記上了主子,想要借肚上位,可陰差陽錯懷的是家僕的孩子。
後來傅老太爺過世,傅家一家人舉家南下。
這丫鬟生下孩子沒多久,投湖自盡了。
曼萍被家僕養大,從小吃盡苦頭,漸漸將這些苦都怪罪到了傅家頭上。
還編出剛才那套謊言,被自己洗腦,漸漸的,洗得連自己都信了。
她現在就覺得自己是傅老太爺的種,自己是督軍府的四小姐。
越是這麼想,心裡就越不甘心,越恨。
想要對督軍府下手,但是卻又不敢,這才找到草爺來求庇護。
曹爺當她的話是玩笑話,笑道:「既然這樣,那好,我答應你,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有什麼事,有我頂著。」
曼萍聽後心中一喜,朝著他謝道:「多謝,曹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