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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迷霧重重

2025-04-30 04:07:00 作者: 檀意

  沈弗寒赫然睜開眼睛,從夢中驚醒。

  窗外,天邊已泛起一層淡淡的、柔軟的白,慢慢吞噬黑夜。

  借著這淺淡的光,他望向躺在床榻的人。

  溫嘉月正側身背對著他,一隻手搭在紅色被衾上,護著昭昭。

  內人早逝,女兒早夭。

  腦海中浮現出夢裡的字句,驅使著他走下長榻,站在床榻邊。

  溫嘉月睡顏安恬,呼吸均勻綿長。

  昭昭扭了扭身子,哼哼唧唧地握緊小拳頭。

  似是感知到女兒在亂動,睡夢中的溫嘉月輕輕拍了拍她,像是安撫。

  沈弗寒靜靜地望著母女倆。

  床榻寬大,她們只占了很小一片地方,再躺兩個他也綽綽有餘。

  沈弗寒便也聽從內心的聲音,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他撥開她散亂的長髮,薄唇緊貼她的後頸。

  

  是溫熱的。

  腦海中翻湧的思緒便也隨之沉澱下來,他靜心思索。

  第一個夢只是一幅關於溫嘉月的畫像,暫且忽略。

  第二個夢,出現了她的牌位。

  第三個夢,他從夢裡的自己口中得知她早逝的消息。

  沈弗寒嘆了口氣。

  可是僅靠這些,完全推測不出她早逝的年紀,更不知曉她去世的原因,迷霧重重。

  他以為將改姓一事提前,便能避開,可是現在看來,並不是。

  夢裡的一切並不會跟隨他的想法走下去,仿佛不管他做什麼,都無法阻擋。

  門外傳來輕淺的敲門聲,提醒著他該去上值了。

  沈弗寒回過神,洗漱之後便離開了。

  在大理寺忙了一日,臨近下值,上峰李大人設宴相邀。

  沈弗寒不好推辭,便答應了。

  走出門去,他看向思柏,吩咐道:「你先回府告訴夫人一聲,我晚些回去。」

  思柏點頭應是。

  「對了,還有一事,」沈弗寒叫住他,「這兩日你去尋一個能看得懂唇語的人。」

  思柏一頭霧水地應了,有些奇怪,大理寺辦案,竟然還要精通唇語?

  他提前回到侯府,和溫嘉月說了一聲。

  溫嘉月點點頭,沈弗寒不在,她反而更自在。

  正想派人去常樂院知會一聲,沒想到沈弗念已經帶著沈成耀過來了。

  溫嘉月詫異道:「你今日來得倒是早,我正想差人告訴你,侯爺今日有應酬。」

  沈成耀一改方才的頹喪之氣,眼睛都亮了,今日舅舅不用教他了!

  但是娘親在場,他不敢表現出來,望天望地,勉強壓制住笑容。

  沈弗念道:「那我和耀兒用過晚膳之後再回去。」

  溫嘉月欣然應允。

  吃到一半,沈弗念和她商量道:「大哥事多,我便想著請一位夫子教導耀兒,待他休沐的時候再抽空教耀兒,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計劃她早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沒有施行。

  畢竟耀兒現在還沒五歲呢,開蒙略早,但是這段時日有大哥教導,她覺得兒子開竅了不少。

  只是每日都要麻煩大哥,她覺得過意不去。

  每日辦差已經夠累了,還要抽出半個時辰教耀兒念書,實在太累。

  溫嘉月卻勸道:「我覺得侯爺還挺甘之如飴的,若是他主動提起此事,你再請夫子也不晚。」

  她已經習慣了每晚和她們母子倆用膳,起碼有說話的人了。

  若是飯桌上只剩沈弗寒,她有些不適應。

  沈弗念想了想,道:「也是,等耀兒五歲再說吧,讓他多受點薰陶。」

  一直豎著耳朵聽她們說話的沈成耀頓時垮了臉,他還以為他以後不用每天見舅舅了。

  打擊太沉重,他悄悄抹起眼淚。

  沈弗念給兒子夾菜,一偏臉便瞧見他哭得抽抽搭搭的,怒道:「你哭什麼哭!」


  沈成耀聞言,頓時不管不顧地放聲大哭,邊哭邊控訴。

  「舅舅、舅舅太兇了……我不要舅舅!嗚嗚嗚……」

  沈弗念一拍桌子:「閉嘴!」

  沈成耀立刻閉緊嘴巴,肩膀一聳一聳的,淚珠卻在啪嗒啪嗒地掉。

  溫嘉月蹙眉道:「三妹,你好好說話。」

  她抽出帕子給耀兒擦淚,關切地問:「舅舅凶你了?」

  「他、他每句話都在凶我,」沈成耀忍不住又哭起來,「舅舅太嚇人了!」

  沈弗念擰他耳朵:「你這個小兔崽子,舅舅就算凶你也是為你好,你應該知恩圖報。」

  溫嘉月卻不太相信這番說辭,沈弗寒對孩子還是很有耐心的。

  面對昭昭的時候,他臉上甚至還會浮現淺淺笑意。

  「耀兒別哭了,」溫嘉月溫聲道,「等舅舅回來,我一定好好問問他,以後絕對不會凶你了。」

  沈成耀面露希冀:「真的嗎舅母?」

  溫嘉月點點頭,讓丫鬟帶他去洗臉。

  見耀兒走了,她這才正色看向沈弗念。

  「三妹,你不要總是在耀兒面前說侯爺的壞話,不然他會更怕他的。」

  「我這不是為了耀兒好嗎?」沈弗念嘆了口氣,「他從小沒爹管教,我怕他長大之後心野了,有舅舅管教也行。」

  溫嘉月蹙眉道:「可是被壓製得狠了,他也會生出逆反之心。若是為了討你歡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豈不是更可怕?」

  沈弗念若有所思:「你說的有道理。」

  「他還小,不要逼他太緊,」溫嘉月道,「我也會勸勸侯爺,以後對耀兒溫和一些。」

  送走母子倆,溫嘉月梳洗之後抱著女兒躺進床榻。

  今日昭昭白天玩得久,晚上剛玩了一會兒便犯困了。

  溫嘉月輕拍著她的背哄睡。

  昭昭快要睡著時,外頭忽的傳來行禮的聲音。

  溫嘉月看了眼女兒,見她沒有驚醒,鬆了口氣,繼續哄睡。

  沈弗寒很快便進了屋子,直奔內室。

  溫嘉月「噓」了一聲,壓低聲音道:「昭昭快睡著了。」

  沈弗寒頓了下,放輕腳步聲走向她。

  濃重的酒氣很快飄了過來,溫嘉月微微蹙眉。

  「侯爺先去沐浴吧,別熏到昭昭了。」

  沈弗寒卻沒應聲,站在床邊注視著她。

  向來清冷的神色像是有了裂痕,眸中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溫嘉月奇怪地問:「侯爺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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