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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第四個夢(下)

2025-04-30 04:11:51 作者: 檀意

  沈弗寒沉思片刻,依然毫無頭緒。

  按理來說,他不會這樣做的,而且作畫那日正好是他的生辰,他該好好珍惜才是。

  沈弗寒盯著被裁剪的那一角仔細查看。

  溫嘉月畫的荷花一直延伸到最底下,為了保留畫作的完整性,除了題字之外,別的地方都沒動。

  所以這張紙便顯得格外奇怪,唯獨缺了那一角。

  難道題字有什麼問題?

  或者,他不小心弄破了,不得已才剪下來的?

  餘光瞥見耀兒的夫人離開了,他沒再想下去,走到自己身邊。

  夢裡的沈弗寒開始拆信。

  信紙展開,沈弗寒看到字跡便兩眼一黑。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耀兒的字還是這麼難看。

  

  看來以後不僅要教他讀書,還得抽空教他練字。

  這樣想著,他艱難地辨別著信里的文字。

  沈成耀的信上說,改姓一事是沈弗念盼了一輩子的,他無比感激。

  但他不求景安侯的位置,他覺得自己配不上,或許還有更好的人選,不必這麼著急選他。

  接著他便舉了兩個例子,第一件事說的是他小時候欺負昭昭的事。

  沈弗寒怔了下,耀兒什麼時候欺負昭昭了?

  在他的印象里,耀兒每次看到昭昭都是笑著的,還會陪她玩,完全就是一個兄長的模樣。

  難道在他沒注意的時候,耀兒欺負昭昭?

  沈弗寒將此事記下,去看信里的第二件事。

  耀兒說沈弗念覺得愧對溫嘉月,在她活著的時候沒有好好待她,去世之後才開始緬懷。

  其實她心裡一直都是喜歡這位大嫂的,只是不想看她這麼軟弱。

  她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臨死前才讓蕭溯夜幫她診脈,可惜藥石無醫,無力回天。

  蕭溯夜是蘇葉的名字。

  沈弗寒看著「藥石無醫」四個字良久,呼吸有些艱難。

  病逝嗎?

  為何沒有別的郎中診治?

  又為何連昭昭也去世了?

  看完了信,夢裡的自己神色平靜地將信折了起來。

  沈弗寒攥緊了手,想給他來上一拳。

  為何沒有保護好她?!

  可惜他聽不到,一味地磨墨寫回信。

  「我意已決,望你平安歸來。」

  最後一筆落下,沈弗寒倏然驚醒。

  他呼吸急促地環顧四周。

  屋裡稍暗,天邊隱有橙黃晚霞,這一覺竟睡了這麼久。

  院子裡模糊地傳來溫嘉月和沈弗念的說話聲,她們似乎已經回來有一會兒了。

  沈弗寒捏了捏眉心,她們交好的事,也和夢裡對不上。

  夢裡,溫嘉月至死都不知道沈弗念喜歡她這位大嫂,可是現在,她們早已成為閨中密友。

  沈弗寒竟產生一種現實與虛幻之間的割裂感,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的。

  「耀兒,快去看看你舅舅醒沒醒,我好像聽到什麼動靜了。」

  沈弗念的聲音傳了過來,沈弗寒聽的真切,卻沒出聲。

  不多時,沈成耀不情不願地進來了。

  沈弗寒目光銳利地審視著他。

  沈成耀接觸到舅舅的視線,心跳都快了不少,慌忙低下頭去,結結巴巴地開口。

  「舅、舅舅,您醒了,我娘讓您去、去用膳。」

  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欺負昭昭的模樣。

  沈弗寒頷首道:「我知道了。」

  沈成耀連忙跑了出去,舅舅真是嚇死人了!

  正巧奶娘將昭昭抱了出來,沈成耀立刻忘掉可怕的舅舅,笑眯眯地湊到昭昭身邊。

  「昭昭,讓哥哥抱抱。」

  奶娘聞言,有些遲疑地看向坐在院子裡的夫人。

  溫嘉月笑道:「讓他抱吧,你護著一些便好。」


  沈成耀如願以償抱到妹妹,又是聞又是親的,稀罕的不得了。

  昭昭也不怕他,小手抓住他的臉扯來扯去,似乎在疑惑為何會有這麼多肉。

  沈成耀被她抓的有些疼,齜牙咧嘴地忍著,卻沒阻止。

  沈弗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若是耀兒欺負過昭昭,昭昭不會這麼放鬆。

  是還沒到欺負的時候,還是耀兒和夢裡不一樣了?

  沈弗寒邊思索邊走了出來。

  沈成耀看見舅舅,頓時垮了臉,將昭昭還給奶娘,一溜煙跑了。

  「真是不懂規矩。」沈弗念瞪了兒子一眼,又連忙關心起沈弗寒。

  「大哥,您這幾日是不是累著了?怎麼睡了這麼久?」

  沈弗寒看向溫嘉月。

  她卻像是沒聽到似的,拍了拍手吸引昭昭的注意力,笑盈盈道:「到娘親這裡來。」

  沈弗寒眸光稍黯,道:「去用膳吧。」

  眾人這才起身往偏廳走去。

  溫嘉月將昭昭抱到身邊,用膳時也全神貫注地盯著女兒,注意她吃得好不好。

  就算有奶娘和一眾丫鬟在,但只要昭昭在身邊,她還是更喜歡親力親為。

  沈弗寒忽的輕咳一聲。

  溫嘉月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沈弗寒這才開口:「我打算以後讓耀兒好好練字,所以每日多學一刻鐘,你可有意見?」

  埋頭苦吃的沈成耀呆呆地揚起臉,天又塌了。

  他不敢在舅舅眼皮子底下拒絕,悄悄拽了拽娘親的衣擺,想讓她幫他。

  沈弗念笑眯眯道:「我自然是沒意見的,而且耀兒都急得抓我衣裳了,恨不得現在就去學,看來也是願意的。」

  沈成耀欲哭無淚,他哪有這個意思啊!

  溫嘉月見沒有她的事,便繼續用膳。

  沒想到沈弗寒忽然看向她,問:「你呢?」

  溫嘉月一頭霧水地問:「我怎麼了?」

  「有沒有意見?」

  溫嘉月惜字如金,只是搖了搖頭,將一顆肉丸放在昭昭碗裡。

  沈弗寒沉默片刻,盛了一碗雞湯放在她面前。

  溫嘉月詫異道:「我不喝。」

  「雞湯滋補,」沈弗寒道,「你身子弱,要好好補一補。」

  溫嘉月本想再次拒絕,見他說她身子弱,馬上端起碗。

  「我也覺得我最近有些虛弱,多謝侯爺。」

  既然沈弗寒都說她身子弱了,過兩日裝病,豈不是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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