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陽不斷掙扎,手銬和腳銬把他的皮膚蹭破,他望著不遠處的莫逢春,那種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莫逢春,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他仰著臉,不顧滿嘴的血腥味道,生理性眼淚積蓄在眼眶。
「你沒辦法對我爸媽做什麼,你只是在嚇唬我,之前你也做過類似的事情,還說我哭的樣子很好看!」
這對嗎?
系統傻眼了,它覺得岑陽對待莫逢春的態度,頗有種扭曲的愛恨不分的狀態。
「你本來就是那種很有惡趣味的人。」
像是為了忽略那股強烈的不安,岑陽努力想要洞察莫逢春的謊言。
說實話,莫逢春確實不太記得自己對岑陽說過那樣的話,但依照岑陽偶爾愚蠢的行徑,她確實可能會那麼做。
「岑陽,你到底喜歡的是陳辭安,還是我?」
岑陽睜大眼睛。
他被莫逢春氣哭了。
「這個時候你還說這種話,我喜歡誰難道我自己不知道嗎?你自戀也要有個限度!」
反正等寧淮黑進岑家的公司,以及安排媒體還要一段時間,莫逢春不介意多跟岑陽聊一會兒。
「當時陳辭安被那群人欺負,被逼著走到我面前,說他自己是狗的時候,你不也是旁觀者中的一位嗎?」
岑陽覺得莫逢春的邏輯非常奇怪。
「那個時候,我又對他不感興趣,也沒想到會喜歡上男人,而且我並沒有欺負他,只是沒幫忙。」
抓住岑陽話語的漏洞,莫逢春道。
「是啊,你當時還沒有喜歡上陳辭安,也不覺得自己喜歡男人,所以你的性取向並不是天生的。」
「我說了,喜歡無關性別,我只是喜歡他那個人。」
岑陽梗著脖子表態,結果挨了莫逢春一巴掌,他被扇得面部紅腫,瞬間被打懵了。
「我不是說了嗎?我不喜歡這種發言。」
莫逢春語氣平靜。
岑陽又氣又急,簌簌落著淚,莫逢春扯著他的頭髮,讓他對上自己的目光。
「我大概知道你是怎麼喜歡上陳辭安的,那天傳出你的畫作抄襲了專業同學的創意。」
「那同學能力很強,而你被認為不學無術,所以經過不算縝密的調查後,大部分人都認為過錯在你。」
「最後是陳辭安找到了被排擠的你,並笨拙地安慰了你,甚至他還為了幫你找到證據受了不少傷。」
「我說的對不對?」
莫逢春詢問他,岑陽雖然憋著一股氣,不想理她,但是他怕再挨一巴掌,只好點點頭。
「你還真好騙。」
望著岑陽狼狽的模樣,莫逢春的語氣似乎染了幾分冷嘲。
岑陽皺眉,對於莫逢春這樣的態度很是不滿,還是沒忍住反駁。
「你討厭我,但也沒必要羞辱我的感情。」
他聲音嘶啞。
「什麼叫好騙?我喜歡上一個在我孤立無援的時候給予我溫暖的人,有什麼錯嗎?」
莫逢春拍了拍岑陽的臉。
「那你喜歡的人,應該是我。」
「開什麼玩笑!」
岑陽被莫逢春戲弄到紅溫,卻見莫逢春半分情緒波動都沒有,只是望著他,眼神死寂,像是在審視一個廢物。
「是我安排陳辭安接近你的,他安慰你的話,適當的行動,全部都是我一點點教給他的。」
「甚至是你被逼到自以為的絕境,也有我的手筆,我這麼做,為的就是想趁機先搭上你這條線。」
「不過,我真沒想到,你的感情實在廉價,竟然因此對陳辭安有了好感。」
「你的喜歡,只局限於特定情形下的特定角色,不管那個人是誰,只要看得過去,只要能給予你支撐,你都會喜歡上。」
岑陽瞳孔猛縮,呼吸急促,他怎麼也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
「不可能,你騙我。」
他流著淚大喊,結局只是另外一巴掌,莫逢春打得他咳嗽不止。
「騙你有什麼好處?」
莫逢春歪了歪腦袋。
「要我再引著你回憶一番嗎?在你因為那件事,對陳辭安生出感激後,不就是第一個無法繼續袖手旁觀他被欺負的人選嗎?」
她觸摸上岑陽的眼角,那湛藍的瞳色被血和水浸染成了深色,變得黯淡而空洞。
真漂亮。
「知道我為什麼在那麼多人里挑中你嗎」
「因為你看起來就不太聰明。」
「連感激都能錯誤地扭曲為喜歡,在意識到陳辭安喜歡我後,不敢說出心意,轉而來接近我。」
岑陽流出的淚水打濕了莫逢春的手指,他眼睫顫抖,只是在麻木地聽著她闡述殘酷的事實。
「想弄清楚陳辭安為什麼會對我有好感,結果又被陳辭安誤認為你對我有不好的想法,模樣真是可憐又可笑。」
「所以你縱容我接近你,只是為了看笑話?」
岑陽聲音顫抖,像是緊繃著最後一根弦。
「不光是這樣,當時我在研究一個程序,需要不少資金啟動,你家裡不是還算有錢嗎?」
這輕飄飄的話,落在岑陽耳朵里成了萬斤重,他崩潰大哭,開始斷斷續續指責莫逢春的惡行。
「你怎麼能這樣!?」
「我最開始沒有對不起你吧?不太聰明就活該被你當成踏腳板利用嗎?你和陳辭安就只是把我當成冤大頭壓榨,我要到警察局舉報你們組織殺豬盤!」
「我也是被逼的。」
莫逢春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岑陽看到她眼神依舊冰冷,簡直堯真的以為她是無奈之舉了。
「如果那群人不因為陳辭安,把我牽扯進來,我也不會那麼生氣,不努力往上走,不利用可接近的任何資源,就會一直被踩在腳下。」
「這些,你不是都親眼見過嗎?」
「你只是一直在欺負我!」
岑陽情緒激動,哽咽著喊出這句話。
「當時,為什麼你不親自來找我,想要利用我的話,你直接來不是更方便?為什麼要安排陳辭安過來?」
「因為我不太想露面。」
莫逢春覺得岑陽的問題很無用,卻還是好脾氣地回答了他。
「當時那些人的惡意主要集中在陳辭安身上,我只是被連帶,我喜歡在幕後一點點布局,這樣比較安全。」
岑陽覺得自己不該問莫逢春這個問題的,因為聽了這些話,他更是難堪傷心到無法呼吸了。
「你不僅是性緣腦,還是戀愛腦。」
莫逢春睨著岑陽,對他做了總結。
「我不是!」
岑陽立刻反駁,淚水可憐兮兮地糊了滿臉,卻因為雙手雙腳被鎖住,根本擦不了。
「你把我騙得這麼慘,還有理了?」